柊青柏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被壓製的憤怒。

他死盯著陳棺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半晌,柊青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這野蠻的家夥!」

陳棺手腕微動,鐮刀上的黑炎隨之跳躍了一下,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柊青柏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怒意已轉為一片死灰,他抬起自己顫抖的左手,手腕上的身份終端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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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

柊青柏的身影在藍光的包裹中逐漸透明,他最後看了陳棺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記住你了。」

光芒散儘,原地隻剩下幾片被風吹起的落葉。

林間恢複了死寂。

陳棺收回鐮刀,黑色的火焰悄然熄滅,他轉身,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還癱在地上的羅斯身上。

羅斯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乾得漂亮,陳!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向後挪動腳步。

陳棺冇說話,輕輕擦拭了一下鐮刀的刃麵,將那絲屬於柊青柏的血跡抹去。

這個動作讓羅斯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個……我們接下來去哪?」羅斯試探著問,試圖讓氣氛緩和一些。

「我們?」陳棺終於開口,反問了一句。

羅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陳,我們是盟友,不是嗎?」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爛的作戰服,語氣誠懇:「我剛才可是為你擋下了致命一擊,你看,我都受傷了。」

「冇錯,你受傷了。」陳棺重複了一遍。

「對,對!」羅斯連連點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所以,我的朋友,你該回去養傷了。」陳棺陳述著另一個事實,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羅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陳棺,又看了看陳棺手中那柄剛剛才送走一位天才的漆黑鐮刀,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我……我可以自己走。」羅斯的聲音有些發顫,垂死掙紮道:「我保證不拖你後腿。」

陳棺依舊冇說話,隻是把鐮刀拎著,然後拍了拍豹豹的腦袋。

豹豹很配合地繞到羅斯腳邊,仰起頭,紫色的眼睛裡滿是純真的好奇,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羅斯卻嚇得連退兩步,生怕這餓死鬼上身的豹想把他吃了,差點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華清學院的學生,根本不是什麼熱血少年,這家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實用主義者,和龍相比差遠了。

羅斯胸膛起伏了幾下,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僵硬的笑容,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動作瀟灑地展示了一下腕上的終端。

「好吧,陳,看來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了。」他聳了聳肩:「祝你好運,希望你彆碰上我們隊長查爾斯,他可比我難對付多了。」

「我去年淘汰了你一次,你今年淘汰了我一次,我們也算扯平了吧,陳。」

說完,他不再猶豫,拇指用力,乾脆利落地按碎了終端。

藍光亮起,羅斯的身影也消失在林間。

整個戰場,隻剩下陳棺和豹豹。

「嗷嗚。」豹豹用頭蹭了蹭他的褲腿,打破了這份寂靜。

「餓餓。」

陳棺麵露無奈,怎麼又餓了?

此豹居然如此難養,早知道讓他的好朋友羅斯喂完再去養傷了。

解決掉兩個麻煩,陳棺原地休整了片刻。

他檢視著自身狀態,剛才那記附著黑炎的斬擊,確實消耗不小。

這種力量用起來痛快,後患也同樣致命,太過招搖,很容易被當成靶子。

眾目睽睽之下,不能像之前一樣痛快的展示實力了。

「餓餓。」

豹豹的叫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它用腦袋拱著陳棺的手,紫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

陳棺歎了口氣,摸索半天,最終隻找到一枚品相極為普通的妖核。

「將就一下,今晚的預算嚴重超標了。」

豹豹舌頭一卷,妖核便消失了,它砸吧砸吧嘴,顯然是冇嘗出什麼味道,饑餓感冇有絲毫緩解。

它用爪子扒拉著地麵,畫著圈圈,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陳棺看著它這副樣子,冇好氣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它的屁股,真是被白虎養的嘴刁了。

都是白虎的錯!

「行了,彆演了。」

他站起身,重新將那口沉重的黑棺背負在身後,辨認了一下方向。

「按計劃,去中心城區和他們彙合。」

中心區域是廢棄城市,建築多,地形複雜,是最好的彙合與藏身地點。

陳棺拍了拍豹豹的腦袋,安撫道:「走吧,等出去了,帶你去找點吃的。」

豹豹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尾巴也跟著搖動,邁開四條腿,屁顛屁顛地跟在陳棺身後。

一人一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密林深處。

……

約莫行進了半個多鐘頭,周圍的環境愈發陰森。

陳棺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林間的風聲裡,夾雜著微弱的金屬碰撞聲和壓抑的喘息。

有人在戰鬥。

陳棺做了個手勢,豹豹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伏低身子,融入了旁邊的灌木叢裡。

他自己則收斂氣息,借著粗壯樹乾的掩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撥開最後一片寬大的蕨類植物葉片,前方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塊不大的林間空地上,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背靠著一塊巨石,狼狽地喘著粗氣。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那套嶄新的學院作戰服已經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沾滿了泥汙。

是山恒。

而在他對麵,三頭外形酷似金屬獵犬的改造生物,正邁著步子,緩緩將他包圍。

那些獵犬的眼眶裡閃爍著紅色的電子光,嘴角滴落著帶有腐蝕性的潤滑液。

山恒扶了扶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冇有多少恐懼。

他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杖,杖頭發射出的射線打在金屬獵犬身上,隻能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根本無法穿透它們的裝甲。

「物理抗性太高,攻擊無效……麻煩了。」

山恒喃喃自語,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完好無損的終端,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