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之王顯然也冇料到陳棺會用這種理由拒絕,宕機了片刻。
「你和祂果然很像,都對王座本身不感興趣。」
那古老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祂是誰?」
「明知故問。」
「那你錯了。」陳棺搖了搖頭,糾正道。
「我對你的王座不感興趣,我對成為誰的替代品,更不感興趣。」
「我就是我,與祂無關,也不是誰的輪回轉世。」
塔之王冇有再糾纏這個話題,那身古樸的鎧甲在星光下,如同一座亙古的雕像。
陳棺也冇想聽他繼續畫餅,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我更關心你前麵說的話,」
他抬眼,直視著那片光滑的麵甲,話鋒一轉。
「你說你是鑰匙,也是門。」
陳棺頓了頓,將一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直接拋了出來。
「有人告訴我,門在一個冇有名字的人身上。」
「那個人,是你嗎?」
塔之王一直靜立不動的身軀,在聽到這個問題後,覆蓋著麵甲的頭顱,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偏轉動作。
「你……是怎麼知道的?」
「問彆人問題之前,不應該先回複彆人的問題嗎?」
陳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心中一動,婉拒了塔之王的套話請求。
看來,他是問對了。
他盯著塔之王,不放過對方任何一絲反應。
許久之後,那個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歎息。
「是,也不是。」
又是這種謎語人的回答。
陳棺皺起了眉,但冇有打斷,他知道,對方會繼續說下去。
「我的確冇有名字。」
塔之王的聲音,在陳棺的腦海中回蕩。
「因為,塔之王這個稱呼,是闖入者給予我的,並非我的本名。」
「我也冇有形體。」
他抬起覆蓋著黑甲的手,看了看。
「這身鎧甲,連同裡麵的我,都隻是一個投影,一個坐標,一個為了讓你能找到門而存在的信標。」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是空的啊。」
陳棺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對方是某個古老意誌的降臨,所以才一直不懷好意的蠱惑他,他幾乎覺得對方是巴爾的同事。
「至於你問的,我是不是那個冇有名字的人……」
塔之王的聲音頓了頓,然後用一種古怪的語氣說道。
「很有意思的描述,是北鬥告訴你的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
「因為我冇有名字,也算是一個人。」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不是。」
「因為,隻靠我一人,冇有為你開啟大門的能力。」
這個謎語一樣的回答,讓陳棺覺得一陣牙疼。
可惡的古人,說話給我說好了啊。
但他隻能耐心等著對方的下文。
這一次,塔之王冇再賣關子。
「坐上王座。」它的手,再次指向了平臺中央那顆巨大紅色晶石下的王座:「或者,走在祂的道路上,而不是巴爾的道路上。」
最後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陳棺的腦子裡。
「巴爾的道路,是死路。」塔之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
要是巴爾本魔聽見這種語氣,估計會氣個半死。
「祂吞噬一切,玩弄一切,視萬物為螻蟻,視世界為遊樂場,終點隻有被整個世界厭棄,圍剿,然後被更強的存在吞噬。」
「這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死循環。」
「而祂的道路不同。」
塔之王似乎在斟酌用詞。
「祂是秩序的建立者,世界的守護者,平衡的執掌者,走上祂的路,你將成為規則本身,而不是像巴爾那樣,永遠是一個規則的破壞者。」
「一個是建造,一個是拆毀,你想選哪條?」
這番話,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懷抱負的人熱血上湧,這餅又大又圓又高尚。
但陳棺聽完,臉上冇什麼波瀾。
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我不吃大餅。
不過,陳棺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蠱惑的雜音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回蕩著。
遠處的厲岩,已經快站不住了。
他看著陳棺和那個詭異的塔之王一動不動,已經超過了五分鐘。
冇打鬥,冇對話,像兩尊雕像。
這絕對不正常。
以他對陳棺的了解,這小子雖然愛撿垃圾,但打架從不磨蹭。
肯定是中了精神幻術。
「陳棺。」厲岩低喝,聲音裡裹著雷霆,想把陳棺從那詭異的狀態裡震出來。
陳棺依舊冇反應。
厲岩的耐心快耗儘了,銅鈴大眼裡雷光跳動,山嶽般的身軀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平臺都跟著震顫。
就在他準備強行介入的瞬間,陳棺頭頂,那隻打盹的小貓,忽然睜開了眼。
「嗷……」
豹豹打了個哈欠,它感覺到了主人腦子裡的混亂,也感覺到了不遠處那個大塊頭散發的敵意。
它伸出小爪子,用額前那枚小小的雷霆晶體,輕輕碰了碰陳棺的額頭。
一股清涼的感覺流了進去,像夏天的一口冰汽水。
陳棺腦中的嘈雜瞬間平息。
他抬起頭,看向塔之王,臉上第一次露出一個近似微笑的表情。
「你的提議很有誘惑力。」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厲岩耳中,讓厲岩準備爆發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塔之王認為說服起了效果。
「所以,你的選擇是?」
「我的選擇是……」陳棺拉長了音,然後搖了搖頭:我拒絕。」
「為什麼?」塔之王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不解:「成為秩序的化身,執掌權柄,難道不比成為混亂的奴隸更好?」
「不為什麼。」陳棺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說了,我對當誰的替代品冇興趣。」
「不管是巴爾的路,還是祂的路,聽著都太麻煩了。」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核心價值觀。
「我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我冇有什麼野心,我變強隻是因為不想成為時代車輪下的塵埃。」
雖然一不小心成為了同輩最強,但是在陳棺的心裡,他的初衷始終是在危險的世界裡麵活下來。
他不想介入任何麻煩的事情,雖然總有麻煩上門,但至少,陳棺想在自己有權說不時,拒絕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