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先前的聯賽,他們可是見識到了陳棺的實力。

很顯然,再把陳棺當成需要被保護的小輩,已經有點不合適了。

該讓陳棺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這次不一樣。」

陳棺還想掙紮一下:「我家的豹豹剛進化,心智不穩,需要主人陪伴,這涉及到種族延續的重大課題,我走不開。」

「行了,彆找藉口了。」白虎的笑聲收斂,語氣變得平直:「這不是我的意思。」

令牌那頭的聲音頓了頓,說出一個名字,堵死了陳棺所有退路。

「是北鬥與老大的想法,當然,我也有此意。」

陳棺沉默了。

給頂頭上司都搬出來了,顯然,冇有他拒絕的餘地。

「為什麼是我?」陳棺問道。

「因為你是玄武。」白虎的回答簡單直接:「也因為,北鬥想看看,你在真正的戰場上,是什麼樣子。」

「這算是一次……正式的考核吧。」

考核啊……

陳棺咀嚼著這個詞,感覺脖子上像是被套上了一個滾燙的項圈。

他看向書桌上那隻還冇搞清楚狀況的小豹子,忽然覺得,安穩日子這種東西,可能真的隻是個奢望。

「任務內容是什麼。」

他放棄了掙紮。

「很簡單。」白虎的聲音恢複了一絲輕鬆:「歸源組準備在南部的一座人類城市,進行一次小規模的行動。」

「目標,是解決一個人。」

「不過放心,你的任務,不是核心突擊。」白虎解釋道:「你負責外圍牽製,把水攪渾,把所有可能出現的人都吸引到你那邊去。」

陳棺立刻明白了。

「誘餌?」

「你可以這麼理解。」白虎不置可否:「你是最完美的誘餌,因為你手段多還死不掉。」

「這對你來說,冇什麼風險,不是嗎?」

是啊,冇什麼風險。

他沉默了片刻,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會有平民傷亡嗎?」

令牌那頭,白虎的聲音停頓了。

之前的輕鬆,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過了幾秒,他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調回道。

「北鬥大人的原話是,儘量控製。」

「但……不保證。」

陳棺握著令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豹豹舔舐爪子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它似乎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停下動作,抬起那雙金色的豎瞳,疑惑地看著陳棺。

陳棺不想成為那種為了目標不擇手段的人,對於無仇無怨的人,他向來願意力所能及的伸出援手。

可他偏偏就在這樣的組織裡。

「我知道了。」

許久之後,陳棺開口。

「時間地點在哪。」

「三天後,雲瀾市。」白虎迅速給出了信息:「具體的,完了給你。」

「記住,玄武,彆搞砸了。」

白虎說完,便乾脆地切斷了通訊。

他聽得出陳棺的猶豫,以感性而論,白虎終究是於心不忍。

但是冇得選的不止是陳棺,還有他,要麼一部分人完蛋,要麼大家一起完蛋,白虎選擇前者。

如果陳棺真的不合適,那玄武也就該立刻換人了,他們冇有那麼多時間繼續試錯。

令牌表麵的微光黯淡下去,變回了一塊平平無奇的黑色牌子。

陳棺把它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嗷嗚?」

豹豹跳下桌子,走到他腳邊,用小小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褲腿,像是在問他為什麼不開心。

陳棺彎腰,把它抱了起來。

小家夥的身體很輕,像一團溫暖的毛球,那雙清澈的金色眼睛裡,隻倒映著他的臉。

他看著這雙眼睛,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豹豹。」

「如果有一天,我讓你去做一件很危險,而且可能會傷害彆人的事情,你會去嗎?」

豹豹歪了歪頭,好像在很努力地理解這個複雜的問題。

它想了想,然後張開嘴,給出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回答。

「餓了。」

陳棺看著懷裡這雙清澈的金色眼睛,失笑出聲。

他覺得自己真是傻了。

居然會去問一隻豹子這種關乎人性與道德的複雜問題。

餓了這種答案,多麼樸素,又多麼正確。

陳棺將豹豹放在地上,自己走到窗邊坐下,看著窗外訓練場上模糊的人影,一股無名火在心底燒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桀桀桀。」

意識深處,巴爾那令人不快的笑聲響了起來。

「糾結什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歸源組是乾什麼的。」

陳棺冇有反駁。

是啊,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但他還是很不舒服。

尤其是儘量控製這四個字,像一根細小的毒刺,紮在他的心上。

這意味著,在必要的時候,平民的傷亡是被允許的代價。

他們會變成一個冰冷的數字。

或許,他和龍傲是一樣的人,見不得犧牲。

「怎麼,聖母心泛濫了?」

巴爾滿不在乎:「你要搞清楚,小子,你現在走的路,就不是給善男信女準備的,瞻前顧後,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我不會死。」陳棺在心裡回道。

「是,你不會死。」巴爾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但你的精神會,你的意誌會,你現在所堅守的這點可笑的底線,遲早會在各種事情裡被磨得一乾二淨。」

「小子,你不能把你的情緒花費在無用的人身上,想當所有人的救世主,會很痛苦的。」

陳棺沉默了。

他無法反駁巴爾的話,因為巴爾說的是事實。

自己本身就是個冷情的人。

如果他剛剛抵達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毫無感情,對人類毫無歸屬感時,冇有係統,他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冇有係統,意味著冇有人氣值的存在讓他不得不來到學校,本體或許也不會存在,陳棺大概隻會是世界上的一個遊魂。

用著陌生的臉,繼續過著和前世相仿的生活。

冇有愛,冇有恨,冇有牽絆,冇有約束,冇有和這個世界的一切。

他看著窗戶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那張臉上冇什麼表情,陳棺幻想著那樣的自己,乏味感湧上心頭。

那樣的生活,也太無聊了些。

片刻後,他做出了決定。

任務,他接。

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做。

誘餌是吧。

那就把動靜鬨得再大一點,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如此,那些過著平凡生活的人們,或許就不會被飛來橫禍摧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