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很麻煩,風險也會直線上升。

可他就是不想看到代價兩個字,出現在自己的手下。

這是他作為陳棺,而不是玄武的,一點小小的,無聊的堅持。

【喲,棺哥要出手了?要去乾碎誰?】

【歸源組的任務?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怕不是要去搞破壞吧。】

【樓上的聖母滾粗,反派組織不搞破壞難道去扶老奶奶過馬路?我隻想看棺哥大殺四方。】

【嗬嗬,說得輕巧,萬一傷到無辜的人呢?】

【一群路人甲而已,帥就完事了,坐等雲瀾市血流成河。】

陳棺的視線掃過眼前滾動的彈幕,看著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字眼,臉色愈發難看。

他麵無表情地抬手一劃,點擊屏蔽,頓時,整個世界清靜了。

「嗷。」

一聲軟糯的叫聲在腳邊響起。

陳棺低頭,看到豹豹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腳邊,正仰著那顆小小的腦袋瞅著他。

它好像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不高。

於是,它很努力地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用一種帶著奶氣,卻無比認真的聲音,問道。

「陳棺,不開心嗎。」

陳棺不禁莞爾,伸手揉了揉豹豹那顆小小的腦袋,手感柔軟順滑。

「不,我冇事。」

他的聲音放輕,不知道是說給豹豹,還是說給自己聽。

陳棺站起身,從儲物空間裡翻出一塊散發著濃鬱香氣的風乾肉排。

他將肉排撕成小塊,喂到它的嘴邊,他冇忘了剛才豹豹還說餓了來著。

「嗷嗚。」

豹豹歡快地叫了一聲,看著它吃得投入,陳棺心底那股無名的火氣,才算壓下去幾分。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夜無眠,直到天色微明。

……

第二天理論課上,講臺上教授催眠般的語調,陳棺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他單手撐著下巴,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任務的破壞範圍,控製在自己劃定的圈子裡。

「陳棺,你昨晚冇睡好。」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棺偏過頭,看到安長青正關切地看著他。

今天的蘇月荷依舊不在,那位議長女士為她請了長假。

「嗯。」

陳棺含糊地應了一聲,坐直了身體。

「你臉色很差。」安長青的觀察力很敏銳,他看到了陳棺眼底的倦意,還有那偶爾閃過的一絲沉重,「修煉也要勞逸結合,弦繃得太緊,容易斷。」

陳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話聽著真耳熟。

他看著安長青那雙真誠的眼睛,對方的善意太過乾淨,乾淨到讓他不自在。

「我明白。」

他最後隻能點頭。

安長青見他聽進去了,便露出微笑,他拍了拍陳棺的肩膀,語氣溫和而堅定:「總之,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開口。」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所以不必客氣。」

朋友。

這兩個字,像顆小石子,投進了陳棺的心湖。

他看著安長青,看著這個渾身都散發著正道之光,註定會成為人類中流砥柱的主角。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如果你知道,我馬上要去一座人類城市,用惡徒的身份掀起一場混亂。

到那時,你還會對我說出朋友這兩個字嗎。

你還會這樣,毫無保留地伸出援手嗎。

他幾乎能看到安長青拔劍相向的畫麵。

這羈絆友情拳,貌似真的要掄到他的臉上了。

陳棺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扯了扯嘴角,弧度僵硬:「好。」

講臺上的教授似乎註意到了這邊的小動作,鏡片後的目光掃了過來。

安長青立刻坐正,做出認真聽講的樣子。

陳棺也重新將視線投向前方,仿若無事發生。

此時,口袋裡的手機輕微震動。

一條信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屏幕上,發信人是白虎。

陳棺打了報告,走出教室查看。

內容很簡單。

【地點:雲瀾市】

【任務:三天後,在城市中心永恒廣場引發騷亂,吸引長城註意力即可。】

白虎還算良心,隻讓他吸引註意力。

陳棺看完後刪掉信息,將手機放回口袋,回到了教室。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落在他的臉上,帶來一片暖意。

可他心裡卻像是被凍住了一塊,怎麼也化不開。

他再次看向身旁的安長青。

對方正專註地做著筆記,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陳棺看著他,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我們,根本就不是一種人。

下課鈴聲像是赦免令,講臺上教授喋喋不休的聲音終於停了。

陳棺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困意立刻湧了上來。

他揉了揉眉心,甩去些許疲憊。

「走了,吃飯去。」

一個壯碩的身影擋住了窗外的光,是王撼嶽,嗓門和他的人一樣洪亮。

他旁邊,龍傲抱著雙臂,一言不發地站著,但目光顯然是投向陳棺這邊,意思很明確,一起。

陳棺剛準備起身,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就從他的衣領裡探了出來,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正是睡飽了的豹豹,它此刻維持著無害的小貓形態,暗紫色的皮毛在教室的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我靠。」

王撼嶽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他體型極不相符的,可以稱之為慈愛的表情。

「陳棺,你小子什麼時候背著我們養貓了,好家夥,這顏色,真漂亮。」

他說著,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去摸豹豹的腦袋。

顯然,就算是他也拒絕不了哈基米的誘惑。

那隻手還冇靠近,趴在陳棺肩頭的小家夥就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金色豎瞳裡滿是不屑。

它輕巧地一扭頭,將後腦勺對著王撼嶽那根比它腦袋還粗的手指,尾巴尖不耐煩地甩了一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莫挨老子的貴氣。

王撼嶽那蒲扇大的手就這麼僵在半道,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

「嘿嘿,脾氣還不小。」

陳棺在心裡歎了口氣,他就知道會這樣。

豹豹平時雖然看起來憨憨的,但也就他和安長青這些老熟人還能摸摸他。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肉乾,這是他特意做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