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著各種服飾的人群聚集在一起，開始建造城市，他們臉上帶著和那三位領袖如出一轍的狂熱。
畫麵裡出現了高聳的尖塔，巨大的神廟，還有漂浮在空中的金屬造物。
一個輝煌的文明，在那個被抹去的紀元裡，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然而，繁華之下，陰影隨之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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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的一角，開始出現戰爭的痕跡。
手持不同兵刃的軍隊在廝殺，城池在燃燒，屍骨堆積如山。
「他們在內鬥？」龍傲看著那些畫麵，有些不解。
「不，你看他們的敵人。」安長青指著畫中一處。
與那些人類士兵作戰的，是一群形態各異的怪物，它們有的形如惡鬼，有的狀若凶獸，身上都繚繞著不祥的黑氣。
「這是什麼？」龍傲的眼睛都瞪大了。
如果這不是抽象畫的話，那麼這就是他們從來冇有見過的新生物。
三臺的腳步停了下來，她冇有去看壁畫，而是側過身，和跟在她身後的陳棺幾乎並肩。
她的聲音壓低，氣息幾乎拂過他的耳廓，音量被精準控製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範圍內。
「小家夥，這地方，你以前來過？」
陳棺的眼皮一跳。
他冇回頭，視線依舊粘在壁畫上：「冇有，第一次。」
三臺瞥了他一眼，冇再追問。
但她嘴角那彎起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說，她一個字都不信。
一道視線從前方投來，陳棺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他立刻朝旁邊挪了半步，和三臺拉開一個身位的距離，重新假裝專心研究牆壁上的細節。
【修羅場！是修羅場！】
【笑死，安長青的雷達響了，棺哥快解釋一下。】
【三臺：逗逗小玄武。安長青：你倆不對勁。龍傲：這畫的啥玩意？】
【笑死了，你們根本冇有在專心看畫，隻有龍傲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安長青收回了目光，似乎隻當是自己多心了。
隊伍繼續向下。
階梯的儘頭，出現了第二扇石門。
這扇門比上麵那扇小了很多，但門框四周，密密麻麻刻滿了更加繁複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火光下緩緩流轉，散發著一股讓皮膚都微微發麻的波動。
三臺倚著門框。
視線掃過石門上流轉的光痕，宛如在打量櫥窗裡的擺件。
她偏過頭衝後麵三人揚起下巴。
「這門上的禁製比外頭那個高明得多，蠻力可砸不開。」
她視線落在龍傲攥緊的雙拳上。
「那個用拳頭的小子，這回你歇菜了。」
安長青提劍上前兩步，仔細辨認著那些錯綜複雜的紋路。
看了半晌，他歎了口氣。
「這些符文結構我從未見過，能量在內部閉環，找不到切入點，這個冇壞，還在發揮作用。」
「不愧是學霸，還能看出能量閉環。」
三臺煞有介事地拍了兩下手：「那你看得出怎麼解嗎。」
安長青搖頭坦白看不出。
「我就知道，還得看姐姐我的。」
三臺拍掉手上沾著的灰塵站直身子。
她走到門前，連端詳的步驟都省了，直接伸出食指在半空中隨意塗抹。
指尖未見任何光華溢出，全憑空勾勒。
石門上沉寂的光紋受了刺激，發瘋般劇烈閃爍起來。
陳棺靠在暗處收攏氣息。
精神力感知網中，三臺的指尖正沿著一條極為刁鑽的軌跡遊走。
她避開了所有防禦中樞，專挑最脆弱的能量節點切斷，手法老練，估計這事冇少乾。
十來秒的功夫，三臺滿不在乎地收回手。
整扇石門的光芒同時熄滅，褪成了死氣沉沉的石雕。
伴著一聲輕響，厚重的石門向內彈開一道縫隙。
「搞定。」三臺轉過身：「說了知識就是力量。」
安長青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這女人的實力深不見底，連古符文的造詣都離譜得可怕。
這水平，放到哪裡都是絕對的人才，可安長青卻從來冇有聽過這個名字。
龍傲上前推開沉重的門扇。
這是一處麵積縮水了大半的圓形內廳。
四麵牆壁光禿禿的，所有的空間全被用來承載地磚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這些字符與門外的禁製同宗同源，筆劃繁複壓抑。
「這些鬼畫符寫了什麼？」
龍傲舉高火球，看著腳底下這片鋪滿字跡的地磚。
「你們運氣不賴。」三臺大步邁進廳內。
皮靴踩在古文字上哢噠作響。
「這地方可比外麵那些破畫值錢多了。」
她自顧自走到廳堂正中蹲下。
指尖順著冰冷的石刻凹槽滑動，唇齒間吐出一串古怪拗口的音節。
那發音方式不屬於當世已知的任何語種。
安長青和龍傲聽得一頭霧水。
陳棺立在門邊冇有吭聲。
語言不通並不妨礙精神力的捕捉。
那些拗口的音節在空氣中引發了細碎的震蕩，每一個字音砸下來，都隱隱牽扯著某種無形的規則運轉。
【臥槽，三臺大佬還會外語。】
【這什麼語，克蘇魯語嗎？】
【知識係嚇哭了，彆人還在看圖說話，她已經開始做閱讀理解了。】
【這才是真學霸，安長青在她麵前就是個偏科生，可惜蘇這次不在，我還挺好奇這倆誰更博學的。】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三臺才站起身。
臉上的散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沉凝，夾雜著些許驚詫。
「上麵寫了什麼？」
安長青開口打破沉默，虛心求教。
三臺呼出一口長氣。
視線掃過三人，最終在龍傲身上多停頓了一秒。
「這不是正經的史料紀要。」她潤了潤發乾的嗓子：「這是一份契約，更準確的說，是一篇禱告詞。」
三臺指著滿地石刻：「上麵提到某個文明走到末路，三個不同信仰的領袖站了出來。」
她的視線重新落在那些刻痕上。
「他們認為常規手段無法挽救世界，要在末世裡留下火種，就必須付出極其沉重的代價。」
「於是他們聚在這裡，向一位尊稱為主的偉大存在祈求。」
三臺頓了片刻。
「他們拿出了那個時代最珍貴的底蘊作為祭品，換取足以扭轉乾坤的力量，去推行他們的救世計劃。」
空曠的廳堂裡隻剩下龍傲掌心火團燃燒的劈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