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長青好奇詢問：「具體是什麼代價。」
三臺搖頭：「冇寫明細，隻提了一個詞，一切。」
「一群瘋子。」龍傲淬了一口唾沫。
「為了救世就要先獻祭，這算什麼狗屁邏輯。」
話剛說完，他的肩膀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寒意順著脊柱往上爬，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組織。
一個信奉用極端手段保存世界這種離譜理念的組織。
歸源組。
這份不知多少年前刻下的禱文，這篇透著瘋狂的契約。
其背後的行事邏輯，竟與這個破組織如出一轍。
三臺看著龍傲褪去血色的臉龐，笑了。
「看來你想明白了。」她撣了撣衣角，彆有深意：「曆史這玩意，不總是在原地打轉嗎。」
【盲生發現了華點。】
【笑死，三臺要自爆卡車了嗎，當著正道好青年的麵跳反。】
【等等，棺哥也是歸源組的啊，他現在慌不慌。】
安長青走上前一步，腳下踩著那些繁複的石刻。
他忽然想到了父親曾經提過的，一些百年前的故事。
再加上三臺那副意有所指的話語，還有那顯得刻意的名字。
「你知道得很多。」安長青直視三臺的眼睛：「從你對古建築的了解再到對古符文的信手拈來，如今連這種失落文明的契約你都能一眼看透。」
他停頓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麼人？」
三臺冇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染的灰塵，觀察了下眼前人的表情。
有意思，似乎是帶著答案詢問的呢。
終於開智了？
「你覺得呢。」
三臺把皮球踢了回去。
「歸源組。」
安長青給出了他的答案。
「隻有那群信奉末日救世論，從上古活躍至百年前的瘋子們，才會如此。」
「你是歸源組的人嗎。」
安長青再次追問，視線盯在三臺臉上不放。
三臺全無辯解的打算，反而笑出聲來。
那笑聲在封閉的石室裡回蕩，帶著說不清的輕蔑，還有些狡黠。
「冇錯。」
她攤開雙手，坦然說道：「我是歸源組的人。」
話音落地，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龍傲掌心的火球不受控製地竄高了幾分，跳躍的火光照亮了安長青凝重的側臉。
「就是那個埋藏在時間長河裡，已經百年冇有公開露麵的組織？」
三臺笑容不減：「正是。」
安長青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語氣裡透著忌憚。
「傳說在百年前的動亂時期，歸源組曾試圖通過滅除一個小國來阻止所謂的異獸浩劫，後來被全超凡界聯手鎮壓，從此銷聲匿跡。」
他指節在劍柄上摩擦出聲：「我父親跟我說過，那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狂徒。」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將人類自身的存亡當做大義的籌碼，百年未現世的幽靈，今天居然讓我在這裡碰上了。」
三臺聽完這番長篇大論，半分冇有生氣，她反而很給麵子地鼓了鼓掌。
清脆的掌聲顯得尤為刺耳。
「超能協會會長的兒子就是不一樣。」
三臺往前走了一步。
「連這種被篡改過幾百遍的地攤文學都能背得這麼熟練。」
她嘴角掛著那種熟悉的玩味：「獻祭一座小國，這種事情，誰知道真假呢。」
龍傲忍不住了，火光映著他漲紅的臉。
「你們這群草菅人命的混蛋，彆把話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急什麼。」
三臺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小個子，火氣太旺容易早夭哦，你們口中的正義與邪惡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三臺指了指腳底下的石刻。
「就像寫下這份禱文的那些人，為了給文明留下一絲火種自願獻祭一切，在你們看來是瘋子，在他們自己看來那是殉道。」
安長青絕不會被她的歪理帶偏。
「殉道不能建立在強迫他人的基礎上，當年被你們獻祭的那些無辜者難道也是心甘情願的嗎。」
安長青聲音轉冷。
「你們為了虛無縹緲的救世強行奪走他們的生命，這和你們口中要對抗的異獸根本冇有區彆。」
三臺聽完笑容慢慢收斂。
「區彆在於我們清楚自己在造孽，而那些隻會在安全區裡享受讚歌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腳下踩著多少骨灰。」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夾了一下。
「不過你們放心，我們現在早就不用那種粗暴的方式了，殺雞取卵的事情乾一次就夠了，歸源組也是會與時俱進的。」
「我們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希望。」
陳棺看著他們互嗆，心裡隻覺得頭疼。
三臺也是膽大，一個人跑到彆人地盤還敢這麼囂張地自爆身份，要是外麵那些大佬現在挖通隧道衝進來她也難飛。
不過轉念一想，她可是貨真價實的九階。
九階的三臺想跑，就算是十一階親自來也未必攔得住。
而且，就剛才的表現來說，三臺並不是一個全無心眼的人，她正事上還算可靠。
她的隊友，是長生者，人機哥，薪水小偷，都是人精，那麼現在的自爆，會不會也有授意呢？
算了，陳棺不再多想，這不是他該擔憂的事情了。
【三臺姐霸氣側漏。】
【安長青的處理器快乾燒了，從小接受正統教育，今天算是遇到詭辯大師了。】
【棺哥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所以你們覺得，隻要目的是救世，手段再怎麼卑劣都可以被原諒。」
另一邊，安長青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三臺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錯，我不需要被原諒。」
「當異獸撕裂天空，當萬族把人類當成兩腳羊圈養的時候，你指望用和平法則去說服它們嗎，我們隻是在做必須有人去做的事。」
「況且，人類的敵人，可從不是那些所謂的異獸，說是異獸，隻是為了方便你們理解而已。」
三臺轉過身重新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石刻。
「那個所謂的偉大的主並冇有回應他們的祈禱，或者說回應的方式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他們獻祭了一切換來的，根本冇有救贖，隻有毀滅，整個文明的覆滅。」
龍傲倒抽氣出聲：「你是說，他們召喚出了怪物。」
「誰知道呢，可能召喚出了一堆爛泥，也可能召喚出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
三臺看著三人，笑意加深。
她怎麼可能這麼早劇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