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痛感灌入四肢,他咬碎了後槽牙,將那聲悶哼死死摁回了肚子裡。

黑色的紋路貪婪地爬上他的手臂,鱗片翻卷,就在他力量攀至頂點的瞬間,關今越動了。

她雙手並攏,掌心銀光流轉,對著鎖鏈的同一個位置虛斬而下,一道比之前凝實數倍的銀色光刃切開了空間。

陳棺的攻擊緊隨其後,惡魔化的手臂掄起鐮刀,漆黑的刀鋒裹挾著神格的力量,精準地砸進銀色光刃撕開的裂口上。

轟。

這一次的撞擊聲更加尖銳。

神聖的銀色符文光芒暴漲,卻像是被兩種天敵同時盯上。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形成了一種致命的默契。

哢嚓。

鎖煉表麵那道猙獰的裂口,被硬生生撕扯得更大。

裂紋瞬間爬滿了整段鏈身。

兩人都冇有收手的意思,瘋狂榨出體內最後一絲能量,持續灌入攻擊之中。

這一次,比上次快了幾秒。

在一聲震徹地底的哀鳴中,第二根暗金色的鎖鏈,崩斷了。

氣浪席卷而來,陳棺這次有了準備,用鐮刀死死插進地麵的石縫裡,才冇被掀飛出去。

可他的世界,再一次被抽離了。

猩紅的天空被濃煙與灰塵籠罩。

腳下不再是冰冷的地麵,而是坍塌的殿堂和碎裂的巨石。

灰燼之都。

此時成為了一座正在燃燒的煉獄。

無數惡魔在哀嚎奔逃,整座城市在劇烈的震動中分崩離析。

陳棺的視線不受控製地抬起。

天空之上,一道身影正急速墜落,像一顆被射落的星辰。

是巴爾。

那個在上一幕幻象裡還狂傲不羈的少年魔神,此刻渾身是血,身後燃燒的黑色火焰黯淡得如同殘燭。

轟隆。

祂的身體砸穿了一座高塔,重重撞在下方的廣場上,整個灰燼之都都隨之劇烈一震。

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出現在城市中心。

殘存的惡魔發出絕望的悲鳴,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呼喊著它們的神。

陳棺的視線再次被強行拉高,越過濃煙,看到了元凶。

是那個拿著法杖的男人。

天空的另一端,還有一道身影懸浮,祂的身後,十二隻羽翼遮天蔽日。

是亞斯塔祿。

祂的狀態同樣不好,連羽翼都被染成了紅色,祂怒吼著什麼,卻完全聽不真切。

畫麵到此為止,轟然破碎。

「呼……」

陳棺猛地弓下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的血沫從嘴裡湧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

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痛了,是麻木。

他強撐著抬起頭,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看向那個巨大的球形空間中央。

那道由無數鎖鏈構成的光柱,因為斷裂了兩根,光芒明顯暗淡了一大截。

而在那片暗淡的光芒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一縷極淡的黑煙,憑空浮現,正在緩緩凝聚。

那黑煙盤旋,勾勒出一個斜倚在虛空中的模糊人形。

輪廓淡得像是被烤到變形的空氣,卻能看清那副剛睡醒般的懶散姿態。

不再隻是腦子裡的聲音。

巴爾的身影,出現在了現實裡。

「繼續。」

陳棺咬牙給自己加了十點力量後說道,兩人在第三根鎖鏈前站定,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那裡麵隻有即將出手的信號。

這一次,陳棺先動了。

他再次放開對掌心黑印的壓製,任由那股暴虐的力量第三次衝刷自己的身體。

那股燒穿骨髓的劇痛如岩漿灌入四肢百骸,他咬碎了後槽牙,將那聲悶哼死死摁回了肚子裡。

黑色的紋路比前兩次更加貪婪,瞬間爬滿了他的手臂,漆黑的鱗片野蠻地撐破皮膚翻卷出來,帶著一股皮肉燒焦的氣味。

就在他力量攀至頂點的瞬間,關今越動了。

她雙手並攏,掌心銀光流轉,對著鎖鏈的同一個位置虛斬而下,一道比之前凝實數倍的銀色光刃切開了空間。

陳棺的攻擊緊隨其後,惡魔化的手臂掄起鐮刀,漆黑的刀鋒裹挾著強悍的力量,砸進銀色光刃撕開的裂口上。

轟。

第三根暗金色的鎖鏈,崩斷了。

斷裂的衝擊波將兩人掀得連連後退,陳棺的眼前第三次閃回。

這一次閃回的畫麵,令他渾身冰涼。

滿地屍骸。

惡魔的屍體堆積如山,形態各異,臉上凝固著醜陋的笑容。

那個手持法杖的男人也死了,他倒在碎裂的法杖旁邊。

麵容依舊看不真切,但他身上再無半分生機,開膛破肚,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而在那具屍體的前方,站著少年模樣的巴爾。

祂的手中握著一團跳動的黑色火焰,表情是徹徹底底的空洞,那雙曾經張揚狂傲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以祂為中心,同樣的黑色火焰,正在整座灰燼之都裡燃燒。

宏偉的宮殿在火中坍塌,無數惡魔在火焰裡發出最後的哀嚎,然後化為灰燼。

亞斯塔祿不見了蹤影,天地之間,隻剩下巴爾一個,和祂親手點燃的,這場席卷了整個王國的毀滅。

畫麵轟然破碎。

「咳,咳咳。」

陳棺猛地弓下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溫熱的液體從鼻腔裡湧了出來,滴落在灰白色的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冇有停手,第四根鎖鏈。

攻擊,崩斷。

這一次的畫麵很短,他看見巴爾獨自一人,坐在那張正在燃燒的王座上,周圍是衝天的火光和不斷坍塌的殿堂,祂的身影在烈焰中。

第五根鎖鏈。

攻擊,崩斷。

巴爾閉上了眼睛,就在祂閉眼的瞬間,整座灰燼之都的黑色火焰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滅,同時熄滅,漫天灰燼如雪花般從猩紅色的天幕上飄落。

第六根。

攻擊,崩斷。

畫麵裡,被黑霧纏繞的巴爾站在王座的廢墟前,萬千銀色符文正從祂的身體裡瘋狂湧出,化為一根根實質的鎖鏈,將祂自己層層禁錮。

而在祂的麵前,還站著一個看不清麵貌的人,看著祂完成了這場驚世駭俗的自我封印。

六段記憶,像六道閃電,狠狠劈進了陳棺的大腦。

他感覺耳朵裡嗡嗡作響,世界的聲音在迅速遠去,隻剩下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