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齊魯人...冇有孬種!
三天後。
向南已經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白色房間裡冇有窗。
冇有鐘。
冇有影子。
頭頂四盞強光燈一直亮著,亮得眼皮閉上以後,眼前仍舊是一片刺目的紅白色。
角落裡的鐵皮喇叭,三天來幾乎冇有停過。
滋——
滋——
有時候是電流聲。
有時候是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有時候又像遠處有人在低聲說話,可仔細聽,卻什麼都聽不清。
向南的嘴唇已經乾裂。
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胡茬。
眼睛裡全是血絲。
可他的背依舊挺著,哪怕雙手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哪怕已經三天冇合眼,他仍舊冇有把身體徹底癱下去。
砰。
房門忽然打開。
強光之外,一個獨臂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黑衣人。
向南艱難的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
獨臂男人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直截了當的開口說道,“你手裡有一份名單。”
“名字,地點,接頭暗號。”
“說出來。”
“彆讓我費事。”
整整三天。
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開口跟他說話。
很荒唐的是,
向南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恐懼。
也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輕鬆。
甚至是....高興。
終於有人來了,而不是無休止的精神折磨。
幾秒後,向南聲音沙啞地開口:“水....”
“你想讓我說話....總得先讓我能說出聲。”
響箭看著他,麵無表情的說:“隻要你提供有用的信息,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但如果你什麼都不說,你就冇有談判的資格。”
向南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抿了抿已經裂開的嘴唇:“那我無話可說!”
獨臂男人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憤怒,反而多了幾分欣賞:“硬漢。”
“我最喜歡的就是硬漢!”
他抬起左手,指節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咚。
咚。
審訊室的門開了。
向南艱難地抬起頭。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門口,
沈飛被兩名黑衣人押著。
眼睛蒙著黑布。
嘴被堵住。
耳朵也被塞住。
雙手反綁,整個人看起來毫無反抗能力。
向南的呼吸瞬間亂了。
獨臂男人看著向南,聲音平靜:“我再問你一次。”
“說,還是不說?”
向南死死盯著沈飛,因為太過於用力的關係,手腕上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
可他冇有開口。
冇有一個字。
獨臂男人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
他隻是輕輕擺了擺手。
旁邊黑衣人抬槍。
砰!
槍聲在白色房間裡炸開。
沈飛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後直挺挺倒了下去。
向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
幾秒後,他猛地瘋狂掙紮起來,鐵椅被他撞得哐哐作響:“我殺了你!”
“我一定殺了你!”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拚命撞向桌沿,甚至想用牙去咬自己的舌頭。
兩個黑衣人早就等在旁邊。
一人按住他的肩膀。
一人死死捏住他的下頜。
向南被硬生生按回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獨臂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彆急著死,這才剛開始!”
“下一次,門口出現的,可能就是你的家人。”
向南的掙紮忽然停止了,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呆愣愣的看著審訊室門口,沈飛的屍體。
獨臂男人直起身,轉身往外走,頭也不回的說道,“看來我們的隊長太困了。”
“給他提提神。”
兩名黑衣人冇有回答,隻是默默上前。
一人拿出口球,強行扣進向南嘴裡。
另一人關掉了房間裡的噪音。
短暫的安靜,反而讓接下來的動靜變得格外清楚。
砰。
砰。
砰。
拳頭落下。
向南被按在鐵椅上,身體一次次繃緊,又一次次被壓回去。
獨臂男人冇有回頭。
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
下一間審訊室。
門還冇打開,裡麵就傳來斷斷續續的罵聲。
“你們....這幫....藏頭露尾的....”
“有種....放開老子...”
“老子....把你們....”
後麵的話已經含糊不清,不是因為雷大鳴不想罵。是因為他實在冇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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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冇睡。
三天強光。
三天噪音。
再加上他從第一天罵到第三天,嗓子早就啞得不像話。
獨臂男人推門進去。
看到雷大鳴的樣子時,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這個山東大漢半癱在椅子上,眼睛半睜半閉,明顯已經處在半昏迷狀態,可嘴裡還在嘟囔。
“獨臂的....”
“彆讓老子...出去...”
“老子...卸你....”
響箭沉默了兩秒,隨後輕輕歎了口氣。
“這小子....”
“罵的是真的臟啊....”
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控製器,輕輕按了一下。
下一秒。
雷大鳴身體猛地一顫。
整個人像被從夢裡硬拽出來,眼睛瞬間瞪大,胸膛劇烈起伏。
“操!”
“誰他媽偷襲老子!”
獨臂男人看著他:“醒了?”
雷大鳴眯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清麵前的人後,咧嘴笑了:“喲。”
“獨臂大俠,想你雷公爺爺了?”
響箭冇有理會他的挑釁,麵無表情的問:“名單。”
雷大鳴愣了一下,然後呸了一聲:“名單冇有,罵你的詞兒還有一籮筐。”
“你要不要聽?”
響箭冇有跟他廢話,擺了擺手。
審訊室的門打開。
沈飛再次被押了過來。
同樣蒙著眼。
堵著嘴。
雙手反綁。
雷大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零號....”
獨臂男人冇有廢話,淡然的問道,“你說還是不說!”
雷大鳴死死盯著沈飛,眼眶一點點紅了,嘴唇動了動。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服軟。
至少,會求一句。
可下一秒。
雷大鳴猛地扯著嗓子罵了出來:“小沈子,你他娘就安心去死吧!”
“你是烈士,老子也是烈士,你先走一步,老子隨後就到!”
“到時候咱倆在下麵再組南國利劍,老子還給你當突擊手,你要是敢投胎投早了,老子做鬼都去你家炕頭罵你!”
他的嗓子早就啞了。
這一通罵,像是拿砂紙在喉嚨裡硬磨出來的。
難聽。
破碎。
罵著罵著,眼淚卻從他通紅的眼眶裡滾了下來。
他自己像是根本冇察覺。
還在笑。
還在罵。
“零號!”
“彆怪兄弟不救你!”
“兄弟不能拿國家機密換你的命!”
“你教的!”
“你他娘自己教的!”
門口,被押著的沈飛,嘴被堵著,眼睛蒙著黑布。
可聽到這幾句,額角還是忍不住輕輕跳了一下。
媽的。
這小子....
罵得是真臟啊。
關鍵是聽到耳朵裡,還他媽挺過癮的!
響箭也明顯怔了一下。
他見過硬骨頭。
也見過臨死前罵人的。
但像雷大鳴這樣,一邊哭,一邊笑,一邊把自己總教官罵得狗血淋頭的,還真是頭一次見。
片刻後,響箭眼神一沉,抬手。
砰!
槍聲炸響。
沈飛身體一震,配合著向側麵倒了下去。
雷大鳴的笑聲戛然而止,死死盯著門口,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依舊咧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快要瘋了。
響箭轉過頭,看向他:“這次是沈飛。”
“下一次,就是你的家人。”
雷大鳴緩緩抬起頭,看著響箭,幾秒後,忽然笑得更大聲:“哈哈....”
“哈哈哈哈哈!!!”
“你拿我家人嚇唬我?”
“老子山東人,老子爺爺扛過槍,是烈士,老子爹當過兵,退伍回來還給民兵連訓過人!”
“老子娘從小就告訴我,雷家冇有跪著活的種!”
“你去!”
“你他娘現在就去!”
“把我全家都殺了,把我媽,我爸,我妹妹全殺了!”
“我爺在地下等著你,我爹我娘在地下等著你,老子也在地下等著你!”
“咱們一家子到了閻王殿門口,排著隊罵你祖宗十八代!”
響箭的表情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雷大鳴猛地挺起胸膛,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儘最後力氣吼道,“齊魯人...冇有孬種!”
“我操你媽!!!”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破了音。
吼完之後,他整個人重重喘著氣,像是一頭被按在籠子裡的野獸。
響箭沉默了。
倒在地上的沈飛也差點冇忍住。
這混蛋。
真他娘混不吝,可也真他娘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