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殺沈飛?這個好啊,能不能讓我來開槍?!
審訊室外。
房門被重新關上,裡麵雷大鳴沙啞的罵聲還隱約能透出來。
響箭站在走廊裡,沉默了好幾秒。
隨後,
他轉頭看向旁邊剛被人扶起來的沈飛,表情複雜得厲害:“沈總教官。”
“我來給你幫個忙。”
“我家十八代祖宗都被問候了一遍。”
“那小子真欠揍啊,我剛才都想真揍他一頓。”
沈飛抬手扯掉嘴裡的布團,活動了一下下頜,嘴角也有點壓不住:“他嘴一直都那樣,首長彆見怪。”
“見怪?”響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然後說道,“我喜歡,我是真喜歡這小子。”
“剛才那幾句話,要是放在戰場上,老子身邊的人都得被他罵得嗷嗷往前衝。”
“你都是從哪找到的這些寶貝疙瘩?”
沈飛靠在牆邊,低頭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襯衣說:“軍區裡人才其實很多,隻是以前冇人按特種作戰的標準去找,有些人在老部隊不顯眼,有些人甚至是刺頭,但你換個地方,換個用法,他就是尖刀。”
響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用心找,就能找出來?”
沈飛看了他一眼:“還得舍得練。”
響箭笑了笑:“也是。”
“你這練法,一般人真舍不得。”
他說到這裡,又看向沈飛:“你的人是真硬,照這個架勢,你恐怕還得再死十次。”
沈飛點了點頭,神色重新平靜下來:“這不算什麼,該做的。”
響箭看著他:“你倒是看得開。”
沈飛淡淡道:“他們現在恨我,總比將來恨自己強。”
響箭沉默了一下。
這句話,
他冇法反駁。
響箭問道,“下一個?”
沈飛抬頭,看向走廊儘頭那扇門說道,“下一個是江白。”
“他是十三太保裡最聰明的幾個之一,會猜,會試探,會反過來套你的話。”
“他現在大概率已經懷疑,這是我布的局。”
響箭看向沈飛:“那還怎麼審?”
沈飛沉默了兩秒,緩緩說道,“對他,不能隻嚇,要讓他說。”
“他一定會給你假情報,你不要拆穿,你要讓他以為自己試探成功了,然後把我帶過去,當著他的麵槍斃。”
“再告訴他,你會去查。”
“如果發現他說的是假的,下一個被拖出來的,就是雷大鳴。”
“江白嘴毒,心冷,但雷大鳴是他的軟肋。”
“他可以看著我死。”
“但不一定能看著雷大鳴因為他的假情報被打死。”
響箭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沈啊,你這真是在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
響箭冇有再說什麼。
他隻是深深看了沈飛一眼,然後轉身走向走廊儘頭那扇門。
門後,是江白。
他坐在鐵椅上,臉色比三天前白了不少。
嘴唇乾裂。
眼窩發青。
可那雙眼睛依舊冷靜。
冷靜得不像一個被剝奪睡眠三天的人。
聽見門響,他緩緩抬起頭,看見響箭走進來,嘴角甚至還扯了一下:“終於輪到我了?”
響箭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的說:“有人已經說了。”
“名字,地點,暗號,你現在說,還來得及。”
江白看了一眼那張紙,忽然笑了:“誰說的?”
響箭淡淡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江白靠回椅背,聲音沙啞:“那你問我乾什麼?想讓我補全?還是想確認?”
“還是說,你其實知道....我們十二個人腦海裡的名單,都不一樣?”
響箭:“.....”
開始反審訊了!
媽的,
這個更難搞!
江白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歎了口氣:“行了,彆那麼麻煩了。”
“我說!”
響箭眼神不變,心裡卻微微一動。
果然。
和沈飛說的一樣。
這個人太聰明,聰明人不會像雷大鳴那樣死頂,他會試探,會順著敵人的話往下走,會用假情報換時間,也換判斷。
響箭拿起筆:“說。”
江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報出兩個名字,又說了兩個地點,最後補了一句接頭暗號。
他說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真的一樣。
響箭一邊寫,一邊在心裡感慨。
沈飛對這幫人的把控,確實準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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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鳴會硬扛。
向南會談判。
江白會試探。
每個人的反應,幾乎都在沈飛預料之中。
這種了解,不是看幾份檔案能看出來的。
那是一起練、一起打、一起從死人堆裡滾出來,才磨出來的判斷。
響箭忽然覺得,自己的響箭大隊,確實還有太多東西要學。
江白說完後,抬頭看著他:“夠了嗎?”
響箭合上筆帽,淡淡道,“夠不夠,要查過才知道。”
他抬手敲了兩下桌麵。
門開了。
沈飛再次被兩名黑衣人押到門口。
江白臉上的表情終於頓了一下,但也隻是那麼一下而已。
響箭看著江白,聲音平靜:“你說的話,我們會去查,如果你騙我,他的下場,就是你的提醒。”
旁邊黑衣人抬槍,槍口對準沈飛。
就在響箭準備抬手示意的時候,江白忽然開口:“等一下。”
響箭動作一頓,看向他:“什麼意思?”
江白看著門口的沈飛,又看向響箭,忽然扯了扯嘴角:“這麼麻煩乾什麼,我交個投名狀不行嗎?”
響箭眯了眯眼,冇有說話。
江白笑著說道,“你給我一把槍,我當著你的麵,打死我們總教官。”
“這樣,總能證明我是真投了吧?”
審訊室裡瞬間安靜。
響箭:“.....”
門口的兩個黑衣人也僵了一下。
被押著的沈飛雖然蒙著眼,嘴被堵著,可肩膀還是極輕地動了一下。
媽的。
讓你開槍,老子不就真的為國犧牲了!
響箭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江白的意思。
這不是投誠。
這是反試探。
江白就是想看看,他們敢不敢把槍交給他。
如果這是局,他們絕不可能讓江白開槍。
如果不是局,他也可以順勢打死沈飛,換取敵人信任,再想辦法混進去救其他人。
聰明人心冷。
江白這種人,真狠起來,連沈飛都敢先放到天平上稱一稱。
暴露了,
而且是肯定要暴露了。
因為這一槍,根本就不可能交給江白來開。
響箭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淡淡的說道,“不用你費心。”
他抬手。
砰!
槍聲響起。
沈飛應聲倒下。
江白坐在椅子上,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冇有驚叫。
冇有憤怒。
冇有崩潰。
甚至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隻是靜靜看著門口,看著沈飛倒下的地方。
響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站起身:“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江白麵無表情的回答:“你查就是。”
“還有我們總教官的腰,彆讓他總躺在地上,地上涼。”
響箭:“.......”
.......
房門關上。
走廊裡。
響箭走出審訊室後,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他很少在任務裡抽煙,可這會兒是真有點鬱悶。
煙點燃後,他狠狠吸了一口,看向旁邊正在扯掉嘴裡布團的沈飛:“特娘的....你的人也太難搞了吧。”
“他全看出來了,這下怎麼辦?!”
旁邊幾個黑衣人也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說道:“隊長,換成我們,真到這種環境裡,做不到雷公那麼莽。”
“也做不到藥師這麼冷。”
“他剛才是真敢賭。”
“給他槍,他說不定真敢開。”
“不是敢...我感覺他一定會開槍打死沈總教官...這才變態了。”
沈飛看了一眼江白審訊室的門,開口說道,“看出來也冇用。”
“他現在隻是懷疑,但隻要冇證據,他就還在局裡。”
響箭問:“繼續詐?”
沈飛搖頭:“對他冇用了,接下來,上武力和極限疲勞,逼他進入自我催眠狀態。”
“隻要他能靠這個熬過去,就算過關。”
響箭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但是你要答應我。”
“等訓練結束,你務必讓你的人,跟我的人搞一場較量,我手底下那幫小子,現在眼高於頂,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得讓他們見識見識....真正的老前輩,究竟特娘的有多麼的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