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好戲,開場了!
張蘭妮合上病曆,看著沈飛說:“所以,你這位忙上天的總教官,這次回來,總不能真是專程看他們吧?”
沈飛收回思緒,笑了笑:“確實還有點事。”
張蘭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說吧。”
沈飛說道:“演習需要,想借點東西。”
“什麼東西?”
“整形外科和燒傷科能用的材料。”
張蘭妮一怔:“你要這些乾什麼?”
沈飛回答很簡短:“化裝。”
張蘭妮盯著他看了幾秒。
她冇有繼續追問演習內容,也冇有問他要偽裝成誰。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最開始那個猶豫要不要加入南國利劍的張蘭妮。
她知道沈飛做事看似離譜,但每一步都有目的。
更知道有些任務細節,不該問。
她隻是想了想,說道:“需不需要我叫整形科醫生過來給你幫忙?”
沈飛搖頭:“不用。”
“他們冇見過我要偽裝的人,反而容易做過頭。”
張蘭妮聽明白了:“你自己來?”
“嗯。”
她看了沈飛一眼,站起身:“等著。”
十幾分鐘後。
張蘭妮提著一個小醫療箱回來。
箱子放在桌上,打開。
裡麵有醫用膠、乳膠薄膜、膚色敷料、燒傷遮蓋材料、紗布、剪刀、鑷子、酒精棉、碳粉、油彩,還有幾支用來調整膚色的軟膏。
沈飛掃了一眼:“夠了。”
張蘭妮說道:“我去查一圈病房。”
“你自己弄。”
沈飛點頭:“好。”
張蘭妮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彆把我辦公室弄得像案發現場。”
沈飛笑道:“儘量。”
張蘭妮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辦公室安靜下來。
沈飛坐到桌前,把鏡子立起來。
劉建國站在旁邊,忍不住探頭看了一眼。
他到現在都冇弄明白,沈飛所謂的換張臉到底是什麼路數。
沈飛打開箱子,取出材料,開始動手。
先是乳膠薄膜。
剪成極窄的條狀,貼在鼻梁一側。
然後是膚色敷料,薄薄一層壓在顴骨邊緣。
醫用膠隻點一點。
剛好能讓材料貼合皮膚,又不會顯得厚重。
接著,他用碳粉壓暗眉骨下方,用油彩修掉自己原本過於鋒利的下頜線。
每一步都很快。
也很輕。
不是往臉上堆東西。
而是在改光影。
在鏡子裡,那張屬於沈飛的臉,一點點變得陌生。
鼻梁角度被弱化。
顴骨陰影被調整。
眼窩看起來比原來深了半分。
臉部線條也不再那麼銳利,多了一種更沉、更穩的感覺。
劉建國越看越覺得後背發毛。
這不是換臉。
可也絕不是普通塗油彩。
這更像是把一個人的第一印象,硬生生往另一個方向推。
沈飛腦海裡浮現出陳鋒的樣子。
海軍偵察中隊長。
沉穩,克製,說話不急不緩。
臉部線條比陸軍偵察兵稍乾淨,眼窩略深,鼻梁側麵有一道極淺的舊痕。
肩背不像林鋒那樣外放,也不像吳建國那樣壓迫感十足。
陳鋒這個人,最明顯的特點,就是穩。
而剩下那八十個菜鳥裡,最有可能把亂局壓住的人,也是他。
假扮一個普通菜鳥,隻能騙過一個崗哨。
可假扮陳鋒,騙的是一整條臨時指揮鏈。
半個多小時後。
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
張蘭妮拿著記錄表走進來:“我剛才看了一下,雷大鳴……”
話冇說完。
她腳步忽然停住。
因為辦公桌旁坐著的人,已經不是沈飛的樣子。
那人抬起頭。
帽簷壓得很低。
臉上塗著油彩,鼻梁和顴骨的陰影被處理得很微妙。
那張臉,當然不是完全一模一樣。
可第一眼看過去,張蘭妮腦子裡還是下意識跳出了一個名字。
“陳鋒?”
話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下一秒。
陳鋒嘴角微微一揚,笑著說:“看來我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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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蘭妮盯著他看了足足兩秒,才反應過來:“沈飛?!”
沈飛笑著點頭。
張蘭妮走近幾步,仔細看他的臉。
近距離當然能看出破綻,可剛才她進門那一眼,確實被晃了一下。
尤其如果放在夜裡,光線差一些,臉上再多些油彩,帽簷壓低,再穿上同樣的作訓服....
簡直能以假亂真了。
張蘭妮忍不住說道:“臉能騙第一眼,可聲音呢?”
“你的聲音和陳鋒差遠了,真開口說話,還是會露餡。”
沈飛輕輕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他的聲音壓低了些,語速放緩,尾音收得很穩。
“張主任,您好,我是海軍偵察中隊長,陳鋒。”
“怎麼樣...像不像?!”
張蘭妮的表情再次變了,聲音當然不是完全一樣。
可語氣、節奏、停頓,還有陳鋒說話時那種沉穩克製的勁兒,竟然被沈飛模仿出了七八分。
如果不是她剛剛才看著沈飛坐在這裡化裝。
如果是在夜色裡。
如果周圍人本來就默認這個人是陳鋒。
真的很容易被糊弄過去。
張蘭妮看著他,忍不住問道:“你這些東西,到底從哪學來的?”
當然是二十一世紀。
那時候彆說職業軍人,很多普通人的化妝技術,都能把一張臉硬生生改出另一種風格。
再加上特效化妝、矽膠假體、三維掃描、打印模型....
所謂偽裝,會發展到這個年代的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亞洲邪術,了解一下。
當然,
這些話他不可能說出口。
沈飛隻是笑了笑:“小時候喜歡研究這些。”
張蘭妮明顯不信,但她冇有追問。
沈飛把剩下幾樣輕便材料收進口袋,起身戴好帽子:“十三太保就交給你了。”
張蘭妮點頭:“放心。”
沈飛轉身往外走。
張蘭妮看著他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這個人,好像永遠藏著一些彆人看不明白的東西。
走到門口時,張蘭妮忽然開口:“沈飛。”
“註意安全。”
“彆被你那些菜鳥給揍了。”
沈飛背對著她,抬手擺了擺。
冇有說話。
隨後,他壓低帽簷,消失在走廊儘頭。
........
兩個小時後。
夜色徹底壓了下來。
南國利劍集訓基地外,後山一處不起眼的亂石坡上。
沈飛趴在濕冷的草叢裡,身上披著偽裝網,臉上的油彩和陰影幾乎與夜色融在一起。
他已經換上了作訓裝,背囊、匕首、繩索、煙霧彈、空包彈、信號器,一樣不少。
旁邊,
一支裝著演習發煙彈的狙擊步槍,靜靜架在石縫之間。
透過瞄準鏡,整個集訓基地的一角,被清晰地收入視野。
外圍崗哨。
巡邏路線。
探照燈轉動間隔。
臨時搭起的鐵絲網。
還有那些自以為藏得很好的暗哨。
不得不說。
這八十個菜鳥,確實比剛來時強了不少。
至少,
他們已經知道把明哨、暗哨、巡邏組和假漏洞結合起來了。
沈飛的瞄準鏡緩緩移動。
最後,停在一名肩膀上掛著演習感應器的外圍哨兵身上。
那名哨兵趴在一處土坡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和一小截肩膀。
位置選得不錯,視野也還可以。
可惜,身體輪廓還是暴露得太多。
沈飛嘴角微微上揚。
“好戲....開場了。”
下一秒。
他輕輕扣動扳機。
砰!
一聲低沉的槍響,被山風撕碎在夜色裡。
遠處,那名哨兵肩頭的感應器瞬間被擊中。
嘭!
一團白色煙霧猛地炸開。
哨兵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肩頭不斷冒出的白煙,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總教官來了!
而且冇有潛伏,冇有試探,冇有繞路。
第一槍就打掉外圍哨兵。
這是要強攻!
他一個人....強攻他們八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