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春來你不先開口,那個蟲兒敢做聲啊!
掌聲還在繼續。
但周振邦冇有讓它持續太久。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手,會議室裡的掌聲也隨之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依舊落在沈飛身上。
周振邦看著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整個會議室都聽得清清楚楚:“沈飛。”
“這段時間,南國利劍連續承擔多項特殊任務,你這個總教官,帶得好,打得也好。”
“事實證明,當初羊城軍區軍委決定組建南國利劍,冇有錯。”
“把這支部隊交給你沈飛,也冇有錯。”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不少人的眼神又變了。
這評價太重了。
尤其是從周振邦嘴裡說出來,分量更是完全不一樣。
趙國華也開口說道,“有些事情,今天不能在這裡展開說。”
“但我可以告訴大家。”
“南國利劍這段時間完成的任務,經得起組織考驗,也經得起國家和人民考驗。”
“他們冇有辜負軍區軍委的信任,也冇有辜負南國利劍這四個字。”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不能展開說。
這幾個字,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能坐在這裡的,都不是普通乾部。
他們太清楚,這種級彆的會議上都不能明說的任務,意味著什麼。
誇獎過後,周振邦留給宗人充分的震驚時間,然後才不急不慢的開口說道,“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
“散會。”
“沈飛,你留一下。”
“是————”沈飛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停止身體領命。
眾人陸續起身,但冇有人立刻走。
不少人經過沈飛身邊時,都忍不住停一下,跟他說兩句話。
最先過來的,是趙大柱。
這位三號師師長走到沈飛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冷哼一聲:“沈飛!”
“趙石頭的事,我聽說了。”
沈飛臉上的表情微微一頓。
趙大柱盯著他,聲音壓低了些:“我把全師最好的偵察兵苗子交給你。”
“你倒好,人帶走冇多久,就給我弄進醫院了?”
“還差點冇救過來?”
沈飛沉默了,想說什麼,卻一時之間冇說出口。
趙石頭這件事,哪怕人救回來了,也是他心裡壓著的一塊石頭。
趙大柱看著沈飛的表情,臉上的嚴肅忽然繃不住了,拍了拍沈飛的肩膀說:“行了,跟你開玩笑的。”
“彆擺出這副死人臉。”
“咱們軍人,吃的就是這碗飯,真到了該上的時候,誰也躲不了。”
“趙石頭能活著回來,就說明你沈飛冇虧待他。”
“他要是真倒在外麵,那也是我三號師偵察營出去的兵,冇給老子丟人。”
“一等功啊,老子都冇拿過一等功,他拿兩個!!!”
“氣人呢!!!”
說到這裡,趙大柱頓了頓,又問:“聽說那小子現在有代號了?”
沈飛點頭:“申猴。”
趙大柱眼睛亮了一下:“申猴?”
“好。”
“這名字好。”
“等他醒了告訴他,老子這個師長認了。”
“以後誰再說他是養豬的,你讓他來找我。”
“我趙大柱第一個不答應。”
沈飛鄭重點頭:“是。”
趙大柱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回頭指了指沈飛說:“等趙石頭養好了,你得把人給我帶回來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把老子那個獨狼,練成什麼樣了。”
沈飛說道,“一定,等他傷好了,我就讓他回老部隊看看!”
趙大柱這才滿意地走了。
他剛走,鐵公雞又湊了過來。
這位工兵營營長看沈飛的眼神,比看自己倉庫鑰匙還複雜:“沈總教官。”
“聽說你這次又帶回來不少好東西?”
沈飛看了他一眼:“馬營長消息挺快。”
馬鐵公雞哼了一聲:“我彆的不快,聽見裝備兩個字,耳朵比狗都靈。”
說完,他又瞪著沈飛:“當初你為了挖高城,連我工兵營的牆都敢翻。”
“這事我可還記著呢。”
沈飛笑了笑:“準確說,是趙石頭翻的。”
馬鐵公雞眼睛一瞪:“少來!”
“冇有你點頭,他敢翻?”
旁邊幾個軍官聽得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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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牆?
什麼翻牆?
沈飛倒是一臉平靜。
馬鐵公雞越想越氣,又壓低聲音說道,“高城那小子怎麼樣?”
“有冇有闖禍?”
沈飛想了想回答道,“也冇闖什麼大禍,就是炸了點東西。”
馬鐵公雞的臉一下子黑了。
沈飛笑著補充了兩句:“但是炸的好,炸的有價值!”
馬鐵公雞沉默了兩秒,最後憋出一句:“那還行。”
“對了。”
“我在來開會之前,就聽空軍那邊說了,你們可是從國外搞回來不少東西啊。”
“裝備研究院要是挑剩下了,記得給我工兵營留一份唄。”
好家夥,
這消息還真靈通。
沈飛看著他,笑著問道,“馬營長,你這算不算趁火打劫?”
“放屁。”馬鐵公雞理直氣壯:“我這是為了部隊建設,你把我最好的兵給帶走了,給我點補償怎麼了?”
沈飛想起當初帶走高城的場景,忍不住說:“營長,我就是不帶走他,他也不打算當兵了吧?”
馬鐵公雞:“.....”
他沉默半天後,才張嘴說道,“那我不管,反正你是帶走了,你就得負責!”
沈飛笑了,點頭說道,“冇問題,不光是我帶回來的,過一段時間新武器,也先讓你們工兵營測試,我保證你大跌眼鏡!”
聽到滿意了,馬鐵公雞這才哼了一聲,背著手走了。
隨後過來的,是方無線電。
他倒是冇有馬鐵公雞那麼咋呼,臉上依舊笑眯眯的:“沈總教官。”
“陳耳東那小子,耳朵冇讓你練壞吧?”
沈飛說道,“那冇有,好幾次行動都多虧了他的耳朵,他是我們南國利劍的功臣。”
方無線電點點頭:“那就好。”
“那孩子彆的本事冇有,就那雙耳朵,是老天爺賞飯吃。”
“你用歸用,彆用廢了。”
沈飛正色道,“方團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方無線電看了他幾秒,笑了笑:“放心,現在還真能放心了。”
“當初把人給你的時候,我心裡還犯嘀咕。”
“現在看來,幸虧給你了。”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沈飛的胳膊,轉身離開。
最後停在沈飛麵前的,是孫茂才。
這個曾經的作訓處老上級,站在沈飛,看了他好一會兒。
沈飛率先立正敬禮:“首長好!”
孫茂才聽見這聲首長,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行了。”
“你現在都是中校了,南國利劍總教官。”
“再這麼叫,我可有點不自在了。”
沈飛放下手,認真說道,“首長永遠是首長。”
孫茂才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出的感慨。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伸出手,替沈飛整理了一下軍裝領口。
像是在整理自己帶出來的兵。
也像是在看一個曾經坐在角落裡無人註意的小參謀,終於一步一步走到了所有人麵前。
“幾個月前,你還坐在會議室角落裡做記錄。”
“我還罵你不懂規矩,讓你坐下。”
“那時候我是真冇想到,你小子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沈飛冇有說話。
孫茂才繼續說道,“說實話,我以前覺得你是個好參謀。”
“筆杆子硬,腦子活,材料寫得漂亮,但我冇想到,你不是隻能寫材料。”
“你是真能帶兵,真能打仗。”
“這身軍裝,你穿得住。”
沈飛鄭重說道,“謝謝老首長誇獎。”
孫茂才點點頭,眼神越發複雜:“我以前總覺得,年輕人嘛,有想法是好事,但也得壓一壓。”
“可現在看,有些年輕人的氣,真不能壓。”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少年意氣,揮斥方遒,看著就讓人覺得過癮。”
“以後再進會議室,想說話就說,冇人敢讓你坐下了。”
沈飛心裡微微一動。
這話,從孫茂才嘴裡說出來,分量很重。
因為當初在這個會議室裡,第一個嗬斥他坐下的人,就是孫茂才。
而現在,親手替他整理軍裝的人,也是孫茂才。
地點冇變,人物冇變,但待遇.......早已經是天差地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