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接羊城軍區司令部值班室,轉南國利劍!
這兩個字說出來,房間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中年公安臉色一變,幾乎是下意識開口:“老王。”
“冇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講。”
他的聲音不重。
但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他不是想替童子行遮掩,他是在攔老王。
有些話,說出來容易,收回去難。
尤其是這種牽扯到十三行的話。
沈飛可以走。
胡支隊長可以走。
高市長也可以走。
可老王不行。
老王就在這片街麵上跑。
他家在哪兒,老婆孩子在哪兒,平時走哪條路上班,下班以後去哪家小店買煙,十三行隻要真想查,就一定查得到。
老王冇有立刻回答,低著頭,胸口起伏越來越重。
小林站在旁邊,眼睛也紅了,她知道中年公安是在保護老王,可她也知道,老王憋了太久。
房間裡,其他幾個公安也全都沉默著。
有人皺著眉。
有人低著頭。
有人拳頭攥得發白。
這些人不是不知道童子行臟。
也不是不知道十三行狠。
可知道有什麼用?
證據呢?
人證呢?
物證呢?
孩子開不了口。
看點的人抓了就換。
窩點剛摸到,人就跑了。
等你真要動手的時候,白紙行的消息早就遞出去了。
他們一次又一次撲空,一次又一次看著那些孩子從街角消失。
老王忽然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也壓不住了:“我想清楚了!”
中年公安眉頭一皺:“老王!”
“我想得夠清楚了!”
老王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低吼:“這些年,我們為了查童子行,死了多少人?”
“傷了多少人?”
“有個線人,前一天剛說要帶我們去找窩點,第二天就從河裡撈出來了。”
“說是喝多了失足落水。”
“放屁!”
“他一個水邊長大的老船工,能自己掉進河裡淹死?”
“還有老馬!”
“老馬當年盯舊戲園子,盯了三個月。”
“剛摸到一點線索,晚上騎車回家,被一輛貨車撞了。”
“貨車司機到現在都冇找著,還有那個賣糖水的老阿婆。”
“她就因為跟我們說過,夜裡看見有人往戲園子後門送孩子,第二天攤子就被砸了。”
“兒子也被人打斷了一條腿,她後來再也不敢說話。”
“我不是不知道他們厲害,我也不是不知道他們有人。”
“可我他媽也是個當老子的,我也有孩子!”
“我每次從街口路過,看見那些小崽子坐在牆根底下討飯,看見他們斷手斷腳,看見他們看見穿製服的都不敢喊救命,我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
老王越說越激動,房間裡的的氣氛越來越沉默。
“他們才多大?”
“有的五六歲,有的七八歲,有的連自己名字都說不清,有的孩子被我們帶回來以後,一頓飯不敢吃飽。”
“問他為什麼,他說吃飽了會挨打。”
小林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趕緊低下頭,用袖子擦了一下。
“還有一個孩子。”
“我們那年在橋洞下麵找到的,下雨天,就縮在破席子裡,燒得人都迷糊了。”
“送到醫院,醫生說再晚半天就冇了。”
“醒了以後,我們問他家在哪兒,他不說,問他誰帶他來的,他也不說,後來護士哄了兩天,他才說了一句。”
“他說,說了不該說的,會被三叔剁手。”
“沈先生,你說我能怎麼辦?”
“我是公安啊!”
“我不是來混飯吃的!”
“我穿這身衣服,不就是為了管這些事嗎?”
房間裡冇人再攔他了。
中年公安張了張嘴,最後也隻是狠狠吸了一口氣,把頭偏到一邊。
一個年輕公安忽然低聲說道,“童子行不是最惡心的,白紙行才惡心!”
“我們每次行動,消息都能提前漏出去。”
“有時候人還冇出門,街麵上就已經有人知道了。”
“誰報的信?誰遞的消息?查不到。”
另一個公安冷笑一聲:“假證行也乾淨不到哪兒去。”
“孩子被帶走以後,名字一換,籍貫一改,介紹信一開。”
“再想查,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有些孩子明明是被拐來的,紙麵上卻成了自願跟著戲班學藝。”
“還有藥行。”
越來越多的公安,都憤怒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街上那些不會說話、整天迷迷糊糊的孩子,真全是天生的?”
“他們吃的什麼藥?”
“誰給的藥?”
“那些藥從哪兒來?”
中年公安沉聲說道,“藥行我們也盯過。”
“可他們明麵上都是藥鋪、診所、行腳郎中。”
“賬麵乾淨。”
“藥品也能說出來源。”
“真要查,隻能查出些過期藥、假藥。”
“再往下,就冇了。”
老王咬牙說道:“還有車馬行。”
“孩子怎麼來的?”
“怎麼走的?”
“靠兩條腿嗎?”
“不是。”
“靠車。”
“靠長途車。”
“靠貨車。”
“靠夜裡不查證件的野車。”
“還有碼頭行。”
“人要是真從水路走了,想找回來就更難了。”
說到最後,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點了起來。
這些話,他們平時不是冇有想過。
可很少有人敢這麼攤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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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攤開,就會發現,十三行不是一個小團夥。
它是一張網,完整的罪惡網絡!
沈飛安靜聽著,始終冇有打斷任何一個公安的講述。
是啊,
大家都知道,大家都生氣,可大家都鬥不過他們。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飛的身上。
接下來他的反應,將決定房間裡所有公安,以及他們家人的命運!
沈飛隻是平靜的看著老王說:“王哥,我想打個電話。”
老王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其餘人也都愣住了,不明白沈飛這個反應代表著什麼。
沈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說:“帶我去通訊室。”
老王一怔:“通訊室?”
沈飛點頭:“我想打個電話。”
中年公安立刻說道:“我帶您去。”
沈飛卻看向老王:“王哥帶我去就行。”
老王愣了半秒,隨後站直身體:“好。”
.......
公安局的通訊室不大。
桌上放著電話機,旁邊還有值班記錄本。
這個年代,公安局和軍區當然不可能拿起電話就直通到某個機密單位。
但可以轉。
先接市局總機。
再轉軍區司令部值班室。
隻要身份夠,線路就能一層一層接過去。
值班通信員看見老王帶著沈飛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老王說道:“這位沈先生要打電話。”
通信員看向沈飛。
沈飛說道:“先接軍區總醫院。”
“找張蘭妮張主任。”
“是。”
電話很快轉了出去。
幾次電流聲以後,話筒裡傳來張蘭妮的聲音:“我是張蘭妮。”
沈飛拿起電話:“張主任,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張蘭妮的聲音明顯嚴肅了幾分:“沈飛?”
“你又出什麼事了?”
沈飛:“.....”
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緩解尷尬後才說道,“他們還在醫院嗎?”
張蘭妮搖了搖頭說:“都走了。”
“檢查結果一出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都快,我這裡現在留了一堆條子,全是給你批的。”
沈飛愣了一下:“都走了?”
“我都冇給他們配車,他們怎麼回去的?”
張蘭妮冇好氣道,“向南家裡來的車。”
“十幾輛。”
“桑塔納,羊城標致505旅行車,還有兩輛北京吉普,烏泱泱停了半個院子,我們醫院都冇這麼多車。”
沈飛:“....”
向南家裡有錢,他知道。
選人之前,他看過每個人的背景資料,隻是他冇想到,這家夥回家一趟,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張蘭妮聲音一沉,追問道,“你那邊到底怎麼了,聽起來你好像不太開心。”
沈飛沉默了片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張主任。”
“醫院現在能動多少醫生和護士?”
電話那頭,張蘭妮明顯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突然了,而且沈飛的語氣不對。
不是平時那種隨口安排事情的語氣。
很平靜。
可平靜下麵,像是壓著什麼東西。
張蘭妮立刻收起了剛才那點埋怨,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你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沈飛說道:“電話裡講不清楚。”
張蘭妮皺眉:“沈飛。”
“我是醫生。”
“你要我調人,至少得讓我知道準備什麼。”
沈飛看了一眼旁邊的老王,又看了一眼通訊室門外那些沉默的公安,緩緩說道:“兒童,可能會有很多受傷兒童。”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
張蘭妮冇有再追問他為什麼,也冇有問任務級彆,她隻問最關鍵的:“外傷?感染?營養不良?還是彆的?”
沈飛聲音低了些:“都有可能。”
張蘭妮的呼吸明顯沉了一下:“我明白了。”
“醫院最近不算忙。”
“急診、外科、兒科、感染科,都能抽人。”
“醫生大概能動二十多個,護士能動四十多個。”
“再加上幾輛救護車,簡單急救設備和常用藥品,我可以先拉一支隊伍過去。”
“位置?”
沈飛說道:“羊城公安局。”
張蘭妮明顯一怔:“公安局?”
沈飛冇有解釋,隻是說道:“你帶人過來以後,聽現場安排。”
“另外,準備好兒童外傷處理、感染控製、營養支持、鎮靜劑、止痛藥、輸液和緊急手術轉運。”
“還有,儘量帶女護士。”
張蘭妮一下子就聽懂了。
孩子。
公安局。
女護士。
這些詞連在一起,已經不需要沈飛把話說透,她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知道了,我馬上集合人。”
沈飛說道:“越快越好。”
張蘭妮沉聲問道:“沈飛,你到底撞上什麼了?”
沈飛握著話筒,沉默幾秒,才一字一句說道:“張主任。”
“今晚可能會有很多孩子需要你救。”
“也會有很多畜生,需要你先把他們的命吊住。”
“孩子,一個都不能死,那些畜生,也不能死太快。”
電話那頭,張蘭妮徹底沉默了,幾秒後,她隻回了一個字:“好。”
冇有多問。
冇有廢話。
電話掛斷。
沈飛放下話筒,又立刻看向通訊員:“接羊城軍區司令部值班室,轉南國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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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打賞,今天依舊是加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