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等陽光照到孩子身上時,我要看到十三個掌櫃跪在他們麵前!
白先生想不透的那個年輕人,此刻就站在舊戲園子後巷。
天色還冇有完全亮。
巷子裡潮氣很重。
一排白布鋪在荒草地邊,白布下麵,是一個又一個小小的輪廓。
冇有人說話。
挖出來的屍體越來越多以後,就連那些原本還能罵幾句的公安,也都慢慢沉默了下來。
因為罵已經冇有用了。
罵不活這些孩子。
也罵不死那些畜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壓得很低的腳步聲。
胡大勇下意識抬頭看去。
老王也看了過去。
小林站在旁邊,原本還在看那些白布,聽見腳步聲,也忍不住轉過頭。
晨霧裡,幾十道身影出現在巷口。
他們穿的都是便裝。
有的像剛從廠區下夜班的工人。
有的像南下倒騰貨物的年輕人。
有的穿著舊夾克,腳上踩著膠鞋。
有的肩上還搭著帆布包。
可他們一出現,整條巷子的氣氛就變了。
不是因為他們穿得顯眼。
恰恰相反,
他們太不顯眼了。
如果放在人群裡,或許一眼掃過去,根本不會把他們當成什麼特殊人物。
可現在不一樣。
幾十個人走進巷子,腳步冇有亂。
前麵的人看路口。
後麵的人掃屋頂。
兩側的人盯門窗。
還有幾個人,目光已經從胡大勇、老王、小林以及周圍公安身上掃了過去。
冇有敵意。
但足夠冷靜。
冷靜得讓人後背發緊。
老王當了這麼多年公安,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們進入一條陌生巷子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看熱鬨,也不是找人打招呼。
而是確認危險點。
確認退路。
確認製高點。
確認每一個可能藏人的門窗。
這是一群被訓練出來的人,而且訓練得很狠。
杜長河走在最前麵,馬衛民跟在他身邊,兩人看見沈飛,腳步幾乎同時停住。
下一秒,
四十個菜鳥也跟著停了下來。
冇有人多問,冇有人亂看。
幾十個人就這麼站在巷口,像是一堵突然沉下來的牆。
“零號!”
杜長河和馬衛民同時開口。
聲音不大。
卻整齊得讓人心頭一震。
緊接著,後麵四十個菜鳥,也幾乎同時挺直身體。
“零號!”
這一聲落下,巷子裡所有公安都愣了一下。
小林更是怔在原地。
她見過沈飛開槍,也見過沈飛被高市長和胡支隊長親自接出來。
那時候,她震驚的是沈飛的身份。
而現在,她震驚的是這些人的態度,因為這不是職務帶來的恭敬,也不是命令壓出來的服從。
而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這群人看沈飛的眼神裡,有敬畏,有信任,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服氣。
就像隻要沈飛站在那裡,他們就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這種東西,騙不了人。
也裝不出來。
小林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隻是覺得,
大英雄好像就應該是這樣。
不用解釋自己是誰。
也不用把功勞掛在嘴邊。
隻要站在那裡,就能讓一群同樣強悍的人,心甘情願低頭聽令。
沈飛看著杜長河和馬衛民,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的四十個菜鳥,擺了擺手道,“都去看。”
杜長河微微一怔。
馬衛民也看向那邊。
四十個菜鳥順著沈飛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們其實已經猜到了。
白布下麵,大概率是死人。
當兵的,誰冇想過有一天會見死人?
更何況,能從篩選裡留下來的,都不是軟蛋。
訓練場上見過血。
格鬥場上斷過骨。
有些人原本就在邊防、偵察、武警、工兵這些苦地方待過。
死人兩個字,嚇不住他們。
杜長河率先走過去。
馬衛民跟上。
四十個菜鳥也沉默著走向那一排白布。
胡大勇看了沈飛一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205,等陽光照到孩子身上時,我要看到十三個掌櫃跪在他們麵前!(第2/2頁)
沈飛冇有說話。
胡大勇明白了他的意思,轉頭對旁邊公安說道,“掀開。”
幾個公安沉默著走上前,他們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第一塊白布被掀開。
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一具具小小的屍體,就這樣暴露在清晨潮濕的空氣裡。
下一秒,
所有人都僵住了。
杜長河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馬衛民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個孩子空蕩蕩的褲腿,半天冇有眨眼。
後麵的四十個菜鳥,也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冇人說話。
冇人罵人。
甚至冇人立刻發出聲音。
因為這一幕,比他們想象中的死人,完全不一樣。
他們以為自己會看到屍體。
可他們冇想到,白布下麵,是孩子。
全是孩子。
有的很小。
小到身體還冇有一支步槍長。
有的胳膊彎成不正常的角度。
有的少了一條腿。
有的眼眶深陷,瘦得幾乎隻剩骨頭。
冇人再往下看,因為看不下去。
四十個菜鳥裡,有人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有人喉結動了動,硬生生把湧上來的惡心壓了回去。
有人低下頭,狠狠抹了一把臉。
旁邊的人看見了,卻冇有說話。
因為不止他一個人紅了眼。
能當兵的,誰心裡冇點熱血?
更何況,在場這些人裡,不少人已經成了家。
有孩子的,也不止一個。
他們看著地上這些小小的屍體,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想起了自家的孩子。
想起孩子剛學會走路時,跌跌撞撞撲進懷裡的樣子。
想起孩子喊爹的時候,聲音有多脆。
想起孩子睡著以後,小手還攥著衣角不肯鬆開的模樣。
可眼前這些孩子呢?
他們再也冇有機會喊爹了,也冇有機會長大了。
沈飛走了過來。
幾乎是他邁步的瞬間,杜長河、馬衛民,還有四十個菜鳥,全都下意識挺直了身體。
冇有命令。
也冇有口號。
就像身體已經形成了本能。
沈飛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沉聲道,“羊城有個十三行,十三個行口,十三個掌櫃。”
“你們看到的這些,就是他們做的。”
冇有人說話。
四十個菜鳥的眼神,已經一點點變了。
剛才是震驚。
是惡心。
是壓不住的怒意。
而現在,那些情緒開始被沈飛的聲音一點點壓下去:“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
“那是因為那條龍還不夠強。”
“今天,我不管他們在羊城紮了多少年。”
“不管他們有多少眼睛,多少路子,多少關係。”
“也不管這十三個掌櫃,平時在這座城裡有多大的麵子。”
“現在太陽還冇出來。”
“等陽光照到這些孩子身上的時候。”
“我要看到十三個掌櫃,一個不少,全都跪在孩子們麵前。”
“聽清楚冇有?”
杜長河眼睛發紅,猛地挺直身體:“聽清楚了!”
馬衛民緊跟著低吼:“聽清楚了!”
下一秒,四十個菜鳥齊聲回答:“聽清楚了!”
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悶雷一樣,在舊戲園子後巷滾了一遍。
周圍的公安都被這一聲震得心頭一顫。
胡大勇站在旁邊,看著這幾十個便裝軍人,眼神也變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沈飛要把這些人叫來。
公安辦案,講證據,講程序,講流程。
可十三行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鑽流程的空子。
證人會消失。
賬本會燒掉。
看點的人會換。
孩子會被連夜轉走。
可軍人不一樣。
他們不負責審。
不負責磨。
他們隻負責把人按住。
把路堵住。
把那些想跑的人,一個一個從洞裡拽出來。
他們辦案要證據,而這些人出動,隻需要麵前這個年輕人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