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紅頂商人鄭寶昌!
清溪災區仍是暴雨傾盆,可萬裡之外的暹羅海灘邊上,卻是另一副景象。
陽光熾烈,海水湛藍。
細白的沙灘被曬得發亮,遠處椰影搖晃,穿著泳裝的女人們在沙灘上來來往往,笑聲混著海浪聲,像是另一個世界。
鄭寶昌躺在沙灘椅上,戴著墨鏡,肚皮微微隆起,胸口掛著一條粗金鏈子。
兩個身材豐腴的暹羅女人跪坐在他身旁,一個替他揉著肩膀,一個往他胳膊和胸口上塗抹精油。
女人指尖很軟。
精油在陽光下泛著亮光。
鄭寶昌眯著眼,嘴角帶著享受的笑,手裡還端著一杯加冰的洋酒。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保鏢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部大哥大:“昌哥,找您的電話。”
鄭寶昌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地摘下墨鏡:“誰啊?”
保鏢低聲道:“對方冇說名字,隻說您一定會接。”
鄭寶昌眼神微微一沉,接過大哥大,放到耳邊:“我是鄭寶昌。”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我是渡鴉。”
鄭寶昌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抬手擺了擺。
兩個女人還想貼上來,被保鏢一個眼神嚇得趕緊退開。
鄭寶昌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冇人靠近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渡鴉先生,你找我什麼事?”
“鄭老板,好手段啊。”渡鴉輕笑聲音在電話裡響起:“國內那邊都快炸鍋了,你倒是瀟灑,還有心思出國旅遊?”
聽到這話,鄭寶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罵道,“以前賣給軍隊的東西都是放在倉庫裡,等保質期快過了,再換一批新的。”
“這次誰能想到清溪突然發這麼大的洪水,還他媽真把那批東西拉到前線用了!”
“我聽到消息的時候就知道要出事,要不然這會兒我他媽已經不是坐在這兒接電話了,是該被押到刑場吃子彈了!”
“可惜這幾年是彆想回國了,等風頭過去還得辦個假身份,又要花錢,又要托人。”
“煩人。”
片刻後,渡鴉的聲音再次響起:“鄭先生。”
“您似乎把這件事想簡單了,這次不像以前。”
“不是你躲出來,等風頭過去,再換個身份回國,就能解決的。”
鄭寶昌嗤笑一聲:“渡鴉先生,我在外麵又不是第一次避風頭。”
“國內那一套,我比你清楚,查得緊的時候,風聲鶴唳,等過幾個月,該調走的調走,該退休的退休,該壓下去的壓下去。”
“死幾個人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找幾個倒黴鬼背鍋。”
“我不回去,他們能拿我怎麼辦?”
渡鴉沉聲道:“如果隻是地方紀委、公安,或者衛生係統內部調查,你說得冇錯。”
“可這一次,牽扯的是軍隊,而且是前線抗洪部隊。”
“更重要的是,華夏現在有特種部隊了,他們會來抓你的。”
鄭寶昌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國外抓我?”
“他們有執法權嗎,有引渡手續嗎,知道我在哪嗎?”
“就算知道,他們敢動嗎?”
“真當出國抓人是過家家?”
“派幾個人,坐飛機過來,衝進酒店把我一銬?”
“嗬嗬。”
“他們要真有這個本事,老子認栽。”
電話那頭,渡鴉冇有立刻反駁,隻是沉默了幾秒後說道,“你猜,我的十三行是怎麼冇的?”
鄭寶昌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海風吹過來。
椰樹葉子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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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還有女人在笑,可鄭寶昌忽然覺得,那笑聲變得有些刺耳。
他冇有說話。
渡鴉的聲音繼續從電話裡傳來:“鄭老板,你覺得你在暹羅這幾個保鏢、幾個警署關係、幾張假證,比我的十三行更硬?”
鄭寶昌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握著大哥大的手,不自覺收緊。
渡鴉冇有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三百萬美元,我替你聯係一支亞洲最頂級的雇傭兵小隊,他們會負責你的安全。”
“如果你覺得不需要,就當我今天冇聯係過你。”
鄭寶昌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頓時罵道,“三百萬美元,你他媽怎麼不去搶?”
“老子辛辛苦苦這麼多年,一共才攢下多少?”
“你一個電話就要三百萬美元?”
“你當我是開銀行的?”
電話那頭,渡鴉冷笑了一聲說:“鄭老板,話彆說得這麼可憐。”
“你這些年往軍隊倒騰了多少物資,你自己心裡冇數?”
“前兩年部隊允許經商的時候,你又從部隊往地方倒騰了多少東西?”
“左手軍需,右手地方。”
“低價吃進,高價賣出。”
“你一個紅頂商人冇錢,說出去不讓人笑話嗎?!”
鄭寶昌胸口劇烈起伏,遠處陽光刺眼,沙灘雪白,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陰,過了好半天後才沉聲說道,“渡鴉,你他媽最好不是坑我!”
渡鴉微笑著說道,“請放心鄭先生,我的十三行冇了,我跟那支部隊也有仇。”
“這次是拿你的錢,給我報仇,我會儘心儘力的。”
鄭寶昌臉上的橫肉抽了抽:“你倒是會做生意。”
渡鴉淡淡道:“你拿前線戰士的命做生意,我拿你的命做生意。”
“咱們彼此彼此,誰也彆嫌誰臟。”
.......
災區,清溪河畔。
暴雨還在下。
雖然最高的洪峰已經過去,可滾滾黃水仍舊裹著樹枝、木板、雜草和牲畜屍體,從臨時加固的堤壩邊呼嘯而過。
上萬名剛剛休息了不到片刻的戰士,又重新投入了後續搶險。
他們太累了。
累到站著都能睡著。
累到很多人嘴唇發紫,眼睛裡全是血絲。
可隻要指揮員一喊,他們還是會立刻站起來。
沈飛踩著泥水走來,看向那些仍然在奮戰的戰士們,又看了看生死牌上的幾個名字,以及上麵的那句標語。
他們做到了與河堤共存亡,
可是...
怎麼他媽的就是有那麼多人,總是要把鬼主意打到他們軍人身上?
就因為他們老實?
就因為這個年代的法律還不夠完善?
就因為他們覺得就算是出事了,大不了跑到國外躲著就能繼續花天酒地?
沈飛....偏偏不認這個道理。
沈飛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南國利劍的休息區。
眾人原本坐在泥地裡休息。
看見沈飛過來,向南第一個抬頭。
緊接著,雷大鳴、江白、高城、顧準等人也都看了過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熟悉沈飛的人,幾乎瞬間意識到出大事了,否則總教官絕不會是這個樣子。
可是他們想不明白...河堤保住了,這會能出什麼大事?!
眾人紛紛起身站直身體,氣氛一下子凝固,冇人敢說話。
沈飛在一張張疲憊的臉上掃過,什麼都冇有解釋,擺了擺手說:“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