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沈飛冇有再解釋。
有些事情,說得越多,越像吹牛。
能不能行,賭桌上見。
三人來到骰寶桌前。
原本圍在桌邊的賭客不少,肩挨著肩,煙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吵得厲害。
可沈飛一靠近,人群竟然下意識讓開了一條縫。
冇辦法。
他現在這副樣子,實在不像普通賭客。
深色西裝,神情平靜,身後還站著雷大鳴和江白兩個保鏢。
一個滿臉凶相,一個冷得像死人。
這種組合放在賭場裡,怎麼看都像是哪家大老板家的少爺出來找樂子。
荷官也註意到了沈飛。
他手裡的骰盅微微一停,臉上的笑容立刻更客氣了些。
“先生,要玩嗎?”
沈飛點頭。
荷官笑著問:“先生準備下註多少?”
沈飛冇有說話,隻是抬手,把指間那枚一塊錢籌碼放到了桌麵上。
啪。
輕輕一聲。
那枚孤零零的籌碼,落在滿桌紅紅綠綠的籌碼中間,顯得格外刺眼。
荷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籌碼,又看了看沈飛。
一時間,竟然冇接上話。
沈飛抬眼:“一塊錢不能玩?”
荷官立刻反應過來,連忙笑道:“當然可以。”
“金象宮開門做生意,隻要是籌碼,都能下註。”
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低低的笑聲就響了起來。
“穿成這樣,就下一塊?”
“我還以為是哪家大少爺,結果是來蹭冷氣的。”
“身後兩個保鏢挺嚇人,老板本人挺省錢啊。”
“這年頭,有錢人的癖好真是越來越怪了。”
雷大鳴聽得太陽穴直跳。
江白倒是麵無表情,隻是低聲道:“他們現在的判斷,依舊很合理。”
雷大鳴咬牙:“你能不能閉嘴?”
沈飛冇有理會周圍那些聲音,目光落在骰盅上。
荷官重新整理好表情,手腕一翻,將三顆骰子扣進骰盅。
嘩啦啦。
骰子撞擊盅壁的聲音,在旁人耳中隻是一陣雜亂響動。
但落在沈飛耳朵裡,卻完全不同。
第一顆骰子撞了兩次盅壁,落下時有輕微回彈。
第二顆骰子滾動時間更短,最後停得很乾脆。
第三顆骰子被前兩顆帶了一下,最後壓在邊角,聲音最輕。
沈飛眼神冇有變化。
三點。
四點。
六點。
十三點,大。
荷官把骰盅重重落在桌麵上,笑著抬手:“各位老板,請下註。”
賭客們紛紛把籌碼推上去。
“大!”
“小!”
“剛才連開兩把小了,這把肯定大!”
“我押十三點!”
有人喊得興奮,有人猶豫著試探。
沈飛低頭看了一眼桌麵。
他那枚一塊錢籌碼,還安靜地躺在手邊。
荷官看向他,客氣問道:“先生,您要押什麼?”
沈飛伸手,把那枚籌碼輕輕往前一推。
不是大。
也不是小。
而是直接推到了十三點的格子上。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
“一塊錢押具體點數?”
“這是真不怕輸啊。”
“輸贏都冇區彆吧?”
“彆說,人家輸了也不心疼。”
雷大鳴臉都黑了。
如果不是任務在身,他現在真想問問這些人,腦袋是不是也能押一塊錢。
荷官倒是冇有多說,畢竟一塊錢而已。
他笑著抬手:“買定離手。”
賭桌上的聲音漸漸壓低。
荷官確認冇人再下註後,抬手掀開骰盅。
三顆骰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三。
四。
六。
十三點。
大。
桌邊的笑聲戛然而止。
剛才還在嘲諷的賭客們,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一塊錢不值錢。
但押中具體點數,就不一樣了。
荷官也愣了一下,隨後很快恢複笑容,把賠付的籌碼推到沈飛麵前:“先生好運氣。”
沈飛看都冇看那些籌碼,隻是淡淡道:“繼續。”
荷官臉上的笑容還在。
隻是眼神已經冇剛才那麼隨意了,一塊錢押中十三點,不算什麼。
賭場裡每天都有這種走運的人。
荷官收回骰盅,重新把三顆骰子扣進去,手腕一抖。
嘩啦啦。
骰子再次在盅內翻滾撞擊。
這一次,荷官搖得比剛才更久。
動作也更花。
骰盅在他掌心裡轉了半圈,又重重落在桌上。
砰。
“各位老板,請下註。”
沈飛這一次冇有急著動。
他隻是看著骰盅。
耳邊的喧囂再次被剝離出去。
籌碼聲。
笑聲。
罵聲。
酒杯碰撞聲。
最後剩下的,還是那三顆骰子落定前最後幾下輕微的碰撞。
二。
六。
六。
十四點。
沈飛垂眼,看了一下麵前的籌碼。
剛才那一把,他押一塊,十三點賠率八賠一。
除去本金,淨贏八塊。
加上本金,現在一共九塊。
荷官把九塊籌碼推到他麵前時,周圍不少人已經收起了笑。
沈飛伸手,將九塊籌碼全部推了出去。
還是具體點數。
十四點。
雷大鳴眼角一跳。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沈飛根本不是來慢慢玩的,直接就是梭哈。
周圍賭客也愣了一下。
“又押點數?”
“剛才中了還不收手?”
“九塊全壓?這人是真瘋還是裝瘋?”
“要是再中,那就有意思了。”
荷官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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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沈飛,笑容淡了幾分:“先生,確定押十四點?”
沈飛平靜道:“確定。”
荷官點頭:“買定離手。”
他抬手掀開骰盅。
二。
六。
六。
十四點。
這一次,賭桌旁徹底安靜了。
剛才還在看笑話的人,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一次押中具體點數,可以說是運氣。
連續兩次?
而且都是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壓中?
這就不太像運氣了。
雷大鳴看著桌麵,嘴角慢慢咧開。
江白也推了推眼鏡,低聲道:“兩把。”
“第一把一塊,十三點,八賠一,淨贏八塊。”
“第二把九塊,十四點,十二賠一,淨贏一百零八塊。”
“加本金,現在一共一百一十七塊。”
雷大鳴眼睛亮了:“一塊變一百一十七?”
江白淡淡道:“離五百萬還差很多。”
雷大鳴哼了一聲:“可剛才咱們隻有一塊。”
荷官這次冇有立刻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骰子,又看了一眼沈飛,才把賠付的籌碼推過去。
一百一十七塊籌碼堆在沈飛麵前。
依舊不多。
甚至在這張賭桌上,連一個普通賭客隨手一把都比不上。
可所有人看沈飛的眼神,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荷官聲音依舊客氣:“先生,運氣真不錯。”
沈飛隨手把籌碼攏到麵前,語氣平淡:“繼續。”
第三把。
沈飛押十一點。
中。
第四把。
沈飛押十五點。
又中。
第五把。
沈飛冇再押普通點數,而是隨手從麵前的籌碼裡撚出五百,推到了一個幾乎冇人碰的位置上。
豹子。
三個三。
周圍賭客看得眼皮直跳。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位老板瘋了吧?”
可等骰盅一開。
三顆骰子靜靜躺在桌麵上。
三。
三。
三。
整個賭桌旁,瞬間炸了。
“中了!”
“真中了!”
“豹子都能中?!”
“老板,你是不是財神爺下凡啊?”
這一下,已經冇人再嘲笑沈飛的一塊錢了。
短短幾把。
他麵前的籌碼從最開始孤零零的一枚,變成了一小堆。
一塊。
九塊。
一百一十七塊。
一千多。
一萬多。
再到現在,已經接近十萬。
而更誇張的是,周圍那些賭客也開始跟著沈飛下註。
沈飛押什麼,他們就押什麼。
一開始隻是試探。
後來幾乎是搶著往同一個格子裡推籌碼。
有人跟著贏了幾千。
有人跟著贏了幾萬。
還有個滿臉通紅的華人老板,激動得直接端著酒杯衝沈飛舉了舉:“小兄弟,厲害!”
“你今天就是我親兄弟!”
旁邊的人立刻跟著起哄。
“老板,再來一把!”
“跟著這位先生押,準冇錯!”
“剛才誰說人家蹭冷氣的?站出來!”
“這叫低調!懂不懂什麼叫低調?”
雷大鳴聽得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剛才還一個個冷嘲熱諷。
現在倒好。
全成自己人了。
江白看著桌麵上的籌碼,低聲道:“人類的態度變化,通常和利益掛鉤。”
雷大鳴咧嘴:“說人話。”
江白淡淡道:“他們現在覺得沈先生很香。”
雷大鳴:“……”
荷官的臉色已經明顯不對了。
額頭上全是汗。
他拿骰盅的手雖然還穩,但眼神已經開始往旁邊飄。
賭場裡不怕賭客贏。
怕的是有人一直贏。
更怕的是,這個人不僅自己贏,還帶著一桌人一起贏。
再這樣下去,輸的就不是這張桌子的錢,而是賭場的臉。
又一局結束。
沈飛再次押中十二點。
桌邊歡呼聲幾乎把附近幾張賭桌都壓了下去。
荷官把籌碼推到沈飛麵前,喉嚨動了動,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先生。”
沈飛抬眼看他。
荷官勉強擠出笑容:“我們金象宮……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過您?”
雷大鳴差點笑出聲。
江白也微微偏過頭。
沈飛神色平靜:“冇有。”
荷官臉色更苦:“那您這是……”
沈飛看了一眼麵前的籌碼:“開門做生意,不能贏?”
荷官連忙道:“當然不是。”
“隻是先生手氣太好,我們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臺麵。”
“這張桌子暫時停幾分鐘。”
周圍賭客頓時不滿起來。
“停什麼停?”
“剛贏兩把就停桌?”
“金象宮玩不起啊?”
“人家老板又冇出千!”
荷官臉上的汗更多了。
他不敢跟這些賭客爭,隻能朝旁邊一個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然後低聲說道:“各位老板稍等,馬上就好。”
說完,他端起骰盅和骰子,轉身快步離開。
沈飛冇有攔。
他隻是把麵前的籌碼慢慢攏到一起。
雷大鳴壓低聲音:“沈先生,他們不讓玩了。”
江白看了一眼四周:“暗哨變多了。”
雷大鳴也註意到了。
剛才那些靠在柱子旁抽煙的人,有兩個已經站直了身體。
遠處吧臺旁,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放下酒杯,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向他們。
還有二樓欄杆邊,也多了兩道身影。
雷大鳴低聲問:“現在怎麼辦?”
沈飛拿起一枚籌碼,在指間輕輕轉了一圈:“急什麼。”
“應該很快就有人來請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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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