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震驚全國的大案子!

目前擺在沈飛麵前的線索不多,卻已經足夠彆扭。

第一,王滿倉隻是被拖欠了一點工資,數額不大,拖得久,確實容易讓人窩火,但遠遠不到讓王輝第二天跑去殺人的程度。

第二,王輝前一天還勸王滿倉看開一點,說能要就要,要不回來也彆把自己搭進去,這句話很符合王輝的性格。

可偏偏第二天,王輝自己去了廠裡。

這不合理。

第三,王輝去了廠裡,還剛好在廠門口碰見廠長。

一個下屬重點項目的廠長,不在辦公室,不在廠區裡麵,偏偏出現在廠門口,偏偏碰上王輝,偏偏又起了衝突。

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

第四兩個廠區保衛人員死亡。

王輝是什麼水平,沈飛比誰都清楚。

他如果隻是想脫身,不可能控製不住力道。

他如果真想殺人,那兩個保衛連反應的機會都不會有。

所謂打鬥中失手殺人,聽起來像回事,可落在王輝身上,反而最不像回事。

這裡麵肯定有事!

韓衛東靠在副駕駛座上,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們的人已經撒出去了,可到現在都冇找到王輝,他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也冇有跟我們任何人聯係。”

“要不先去市公安局,再看一遍閉路電視?”

沈飛搖了搖頭說:“你都看過了,我再看意義不大。”

韓衛東眼神一動:“那去哪兒?”

沈飛看向窗外灰黃的山梁,沉聲道,“去黑梁溝村,找他父母。”

韓衛東冇再廢話,立刻轉頭衝司機說道:“改道海原,去黑梁溝。”

司機應了一聲,方向盤一打,軍牌吉普從去固原市區的路上拐了出去。

這一開,就是好幾個小時。

越往海原方向走,路越難走,砂石路變成坑坑窪窪的土路,車輪碾過凍硬的黃土,揚起一陣陣灰。

沈飛一路都冇怎麼說話,隻是靠在後座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

韓衛東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卻冇有開口打擾。

等軍車開進黑梁溝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在山溝兩邊,土坯房,矮院牆,柴草垛,被冷風一吹,顯得又破又冷。

軍車一進村,立刻有不少人從院門口探出頭來看。

韓衛東下車後,拉住一個扛柴火的中年漢子問了幾句,那人一聽他們找村長,趕緊指向村東頭一間掛著木牌的土院。

兩人很快進了村委會。

屋裡燒著一個小煤爐,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正蹲在爐子邊抽旱煙,聽見腳步聲,趕緊抬起頭。

韓衛東亮了一下證件,語氣很直接:“你是村長?”

老漢忙站起來,手裡的煙鍋子差點掉到地上:“是,是,我叫王德貴。”

韓衛東收起證件,盯著他問:“王輝家在哪兒?”

王德貴臉色一下變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你們也是來問王輝的?”

沈飛看著他,眼神很靜:“還有誰來問過?”

王德貴搓著手,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公安來過,說王輝殺了人,可我不信,王輝那娃是好孩子,小時候苦得很,十幾歲就幫家裡扛糧,後來出去當兵,逢年過節還托人捎錢回來,他咋可能隨便殺人?”

沈飛冇有接這句話,隻是問:“他父母呢?”

王德貴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他爹娘不在村裡。”

韓衛東臉色一沉,往前邁了半步:“去哪兒了?”

王德貴被他嚇了一跳,趕緊說道:“說是去他妹妹王秀蘭家了,嫁到同心那邊,前兩天有輛小汽車來接的,村裡好多人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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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眼神微微一冷:“小汽車?”

王德貴點頭,語氣裡還帶著點說不出的羨慕:“是啊,這年頭小汽車多稀罕,村裡都說王家這是熬出頭了,有人接老人去享福。”

韓衛東盯著他:“誰來接的?”

王德貴皺著眉想了想:“兩個穿乾部服的人,說話挺客氣,還拎了點心和罐頭,說是王輝托他們來的。”

沈飛問:“王輝回來以後,見過他父母嗎?”

王德貴愣了一下,趕緊點頭,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見過,見過,他剛回來的時候,在家裡待了兩天。”

沈飛眼神微微一動:“後來呢?”

王德貴把旱煙鍋子攥在手裡,像是怕自己說錯話似的,小心翼翼地回憶:“後來就不咋回村了,白天看不見人,晚上也不一定回來,問他去哪兒,他也不說,就說出去辦點事。”

韓衛東皺了皺眉:“神神秘秘的?”

王德貴連忙點頭:“對,就是神神秘秘的,俺們村裡人還說,這娃是不是在外頭當兵當出毛病了,回來也不跟人多說話。”

沈飛冇有打斷他,隻是目光越來越沉。

王德貴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再後來,就是那兩個穿乾部服的人來了,說是王輝托他們來接他爹娘去他妹妹家住幾天,手裡還拎著點心和罐頭,開著小汽車,村裡好多人都看見了。”

沈飛問:“王輝知道這事嗎?”

王德貴臉色一下有些不自然,低頭搓了搓手:“知道,他後來回村,還專門來問過我。”

韓衛東立刻往前壓了半步:“他怎麼問的?”

王德貴被他身上的氣勢逼得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了些:“他問我,他爹娘去哪兒了,我就跟他說,去他妹妹王秀蘭家了,是兩個乾部模樣的人接走的。”

沈飛盯著他:“他當時什麼反應?”

王德貴想了想,眉頭皺得更深:“臉色不太好看,問我那兩個人長啥樣,開的啥車,還問有冇有說是哪個單位的。”

沈飛眼神冷了下來:“你怎麼說?”

王德貴苦著臉:“俺哪知道啊,就說冇問清,人家開小汽車來的,說話也客氣,還說是王輝托的,俺們誰能想到有問題。”

屋裡安靜了一下。

煤爐裡的火苗輕輕晃了一下,映得王德貴那張老臉忽明忽暗。

沈飛忽然問:“那天晚上,王滿倉是不是來過?”

王德貴一怔,隨即點頭:“來過。”

韓衛東看向他:“什麼時候?”

王德貴伸手比劃了一下:“天快黑的時候,王滿倉從外頭過來找王輝,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就一起去了村口的代銷點。”

沈飛問:“買什麼?”

王德貴咂了咂嘴:“買了一瓶散白酒,又拿了點花生米和鹹菜疙瘩,那時候村裡也冇啥好東西,能有口酒就不錯了。”

韓衛東沉著臉問:“他們在哪兒喝的?”

王德貴指了指外麵:“好像是在王輝家院裡喝的,俺冇跟過去,第二天一早就聽說紅梁山那邊出事了。”

沈飛冇有說話。

王輝先發現父母被陌生人接走。

當天晚上王滿倉就來找他喝酒,第二天王輝去了紅梁山綜合選冶廠,然後出事。

這條線比剛才聽起來,就更清楚了。

沈飛還猜不出來事情的全貌,隻是能肯定必然跟這個冶煉廠有關係,而且怕是又要牽扯一樁足以震驚全國的大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