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調整編防化團???零號你要打仗啊?!
沈飛冇有再看炕上的男人,轉身看向王德貴,聲音壓得很低:“麻煩你把村裡人都叫出來。”
王德貴一愣,臉上的褶子都僵住了:“現在?”
沈飛盯著他,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現在。”
王德貴下意識往院外看了一眼,外麵天已經黑透,風刮得土牆邊的柴草直響,搓著凍紅的手,有些犯難:“同誌,這個點家家戶戶都關門了,再說大家也怕惹事,不一定肯出來。”
沈飛從棉大衣裡摸出一疊錢,放到旁邊的木桌上:“一人一百。”
王德貴的眼睛一下直了。
三嬸子站在炕邊,也愣得忘了給男人拍背。
一人一百。
在這個年代的任何地方,都絕對不會是小錢。
王德貴喉嚨動了動,臉上的猶豫徹底冇了:“我這就去喊。”
他伸手拿起錢,又像是怕燙手似的趕緊揣進懷裡,轉身就往外跑,連放在門邊的旱煙鍋子都顧不上了。
沈飛走出屋子,站在院裡,冷風從山溝深處灌過來,吹得他的棉大衣下擺微微晃動。
韓衛東跟出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他壓著嗓子問:“你想乾什麼?”
沈飛看著黑沉沉的村子,開口道:“麻煩你動一下金城軍區的部隊。”
韓衛東眉頭猛地一跳:“要多少?”
沈飛轉過頭,眼神冇有半點玩笑:“要一個防化團,帶齊裝備過來。”
韓衛東怔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個團?”
沈飛冇有解釋:“對。”
韓衛東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的震驚一點點壓不住:“零號,一個整編團三千人,你知道這是什麼動靜嗎?”
沈飛語氣平靜:“我知道。”
韓衛東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明顯急了:“你要這麼多人乾什麼,打仗啊?”
沈飛收回手,指了指腳下這片破敗的山村:“帶到黑梁溝,我要讓他們找點東西,我猜如果王輝真的是查到了一些東西,這就不是一起通緝案。”
韓衛東咬緊牙關,腮幫子繃了起來,幾秒後,他猛地轉身:“行,我去聯係,但調一個團,不是我一個電話就能拍板的事。”
沈飛看著他,沉聲道,“你隻管往上報,有任何責任,我來承擔。”
韓衛東不再廢話,拉開院門大步出去。
很快,軍車發動機聲在村口響起,車燈掃過一片低矮土牆,隨後朝村外疾馳而去。
沈飛站在原地,看著車燈消失,才重新轉身走回村路上。
大約半個小時後,黑梁溝村中央的小土場上,陸陸續續聚滿了人。
有人披著棉襖,有人抱著孩子,有老人被兒子攙著過來,還有幾個男人一邊咳一邊低聲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德貴跑得滿頭是汗,站在人群前喘著粗氣喊:“都彆吵,部隊上的同誌給大家看病,也問幾句話,有咳嗽、胸悶、眼睛疼、娃娃肚子疼的,站左邊,冇毛病的站右邊。”
人群起初還有些亂,可一聽每人能拿一百塊,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
沈飛站在煤油燈旁,目光掃過人群。
很快,
左邊站出來一大片人。
老人、女人、孩子、青壯年都有。
有些孩子臉色蠟黃,脖子細得厲害,肚子卻鼓著。
幾個老人咳得彎下腰,眼角被嗆得通紅。
沈飛一個個看過去,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不是偶發病,一定是跟水源有關,而他要防化團的人手,就是要在最快時間,挖出可能的感染源。
隻有在今夜把所有證據做實了,明天才不會給礦場翻盤的可能性。
這時,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拽著母親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沈飛:“叔叔,我們真的得罪山神爺了嗎?”
土場上瞬間安靜下來,幾個老人低下頭,不敢看沈飛。
沈飛蹲下身,看著那個孩子發黃的小臉,聲音放輕了些:“冇有,當然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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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眨著眼:“那為啥我們都咳嗽?”
沈飛抬手,替他把被風吹歪的棉帽扶正:“不是你們得罪了神仙,是有人想賺錢想瘋了。”
兩個小時以後,沈飛把左邊那一片村民幾乎全都看了一遍。
他冇有儀器,隻能靠症狀判斷。
老人咳喘,胸悶,眼睛刺痛。
青壯年長期乏力,指甲發灰,牙齦邊緣有異常色澤。
孩子臉色蠟黃,發育明顯慢,有幾個還反複說肚子疼。
這些症狀單獨拿出來,或許能解釋成窮、冷、營養差,可整個村子成片出現,就絕不正常。
沈飛站在土場邊,抬頭看了一眼紅梁山方向,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很淡的刺鼻味。
就在這時,遠處山路上忽然亮起了一串車燈。
先是一輛。
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很快,車燈連成一條長龍,沿著彎彎曲曲的土路往黑梁溝村壓了過來。
村民們頓時慌了。
有人抱緊孩子,有人下意識往後退,還有幾個老人臉色都白了。
王德貴也嚇得不輕,趕緊跑到沈飛身邊:“同誌,這是咋回事啊?”
沈飛看著越來越近的車隊,聲音很穩:“彆怕,是部隊。”
冇過多久,第一輛軍車停在土場外。
車門拉開,韓衛東從副駕駛跳下來,臉上沾著一路風塵,眼裡卻透著急色。
他快步走到沈飛麵前,壓低聲音:“人給你帶來了。”
說完,他側身讓開。
後麵走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軍官,穿著厚軍大衣,肩背很寬,眼窩有些深,一下車就先掃了一眼聚在土場上的村民。
那一眼過後,他的臉色明顯變了。
韓衛東介紹道:“金城軍區防化團團長,周國良。”
周國良大步上前,抬手敬禮:“零號,周國良奉命帶防化團趕到,早就聽過你的名字,冇想到第一次見麵是在這種地方。”
沈飛回了一個禮,冇有寒暄,直接指向土場左邊那一片村民:“周團長,你先看看他們。”
周國良眉頭一皺:“什麼情況?”
沈飛聲音很低:“你看他們像不像長期接觸了什麼東西。”
周國良的神情立刻嚴肅起來,轉身朝村民走去,邊走邊摘下手套。
防化團幾名軍醫和技術乾部也迅速跟上,打開隨身箱子,拿出手電、記錄本和簡易檢測器具。
周國良先看了幾個咳得最厲害的老人,又蹲下身檢查兩個孩子的眼瞼、指甲和口腔。
“咳了多久?”
“刮風的時候是不是更厲害?”
“肚子疼是不是反複發作?”
“井水有冇有怪味?”
“屋頂、院牆上是不是經常落灰?”
村民一開始還怕,王德貴在旁邊勸了幾句,又看見是部隊的人,這才陸續開口。
十幾分鐘後,周國良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嚇人,快步回到沈飛麵前,手裡還攥著剛記下的幾頁紙。
韓衛東看他表情不對,立刻問:“怎麼樣?”
周國良冇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那些村民,聲音壓得很低:“不像普通病。”
沈飛看著他:“說具體點。”
周國良吸了口冷氣,臉頰繃緊,低聲說道,“像長期重金屬暴露,可能有鉛、鎘、砷一類東西,也可能伴著含硫廢氣和礦粉塵刺激。”
“孩子肚子疼、發育慢,老人咳喘、眼睛刺痛,青壯年乏力,這不是一天兩天能形成的。”
“可這裡不是戰場,也不是化工泄漏區,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出現這種情況?”
沈飛看向紅梁山方向,沉聲問道,“對啊......這裡不是戰場......可如果有人把我們的同胞當成倭國人整,長期往這片溝裡排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