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總教官,王輝...王輝給您丟人了!!!
一名值班公安下意識拿起聽筒:“您好,固原市公安局。”
電話另一頭隻說了幾句話,值班公安的身體瞬間繃直,臉上的血色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是!”
“我馬上讓局長接電話!”
值班公安雙手捧著聽筒,戰戰兢兢地看向馬永年:“局長....”
馬永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誰找我?”
值班公安咽了口唾沫,聲音都開始發顫:“自治區秦國梁書記。”
馬永年愣了兩秒,趕緊接過聽筒:“秦書記,我是馬永年!”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馬永年下意識挺直身體,握著聽筒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用力:“是!”
“我明白!”
“請秦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自治區公安廳和軍區聯合專案組!”
“王輝?”
“人在這裡!”
“好好好,我馬上放人!”
電話另一頭又說了幾句。
馬永年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更是冒出了一層冷汗:“高市長也……”
“是!”
“我不該問!”
“梁書記和趙副廳長?”
“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泄露!”
“請秦書記放心!”
幾分鐘後,電話終於掛斷。
馬永年緩緩放下聽筒,整個人卻依舊保持著挺直腰背的姿勢。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了震驚。
沈飛冇有騙他。
高市長被抓了。
市委政法委梁書記被抓了。
就連趙副廳長,也在今天淩晨被軍區保衛部控製。
僅僅一個晚上,紅梁山選冶廠背後的保護傘就被連根拔起。
這他媽究竟是什麼情況?
一群地方高官同時被抓,自治區一號親自下令,公安廳成立專案組。
現在竟然連金城軍區都牽扯了進來。
咋了?
有人造反了啊?
除了這種可能性,馬永年實在想不出什麼事情能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忽然想到還戴著手銬的王輝,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快,趕緊把王輝同誌的手銬打開!”
負責看守王輝的兩名公安愣了一下。
剛才還是重大殺人嫌疑人。
怎麼接了一通電話,就變成王輝同誌了?
“還愣著乾什麼!”馬永年瞪著眼睛罵道,“開鎖!”
一名公安慌忙掏出鑰匙。
他的手抖得厲害,連續對了幾次,才終於把鑰匙插進鎖孔。
哢嚓!
手銬被打開。
王輝低頭看著重新恢複自由的雙手,臉上充滿了茫然。
他明明親口承認殺了兩個人。
公安局長卻因為一通電話,直接下令把他放了。
王輝抬起頭,下意識看向沈飛。
沈飛卻始終冇有看他。
見手銬已經打開,沈飛直接轉過身,朝著公安局外麵走去。
王輝站在原地,心裡頓時更加不是滋味。
總教官果然對他失望了,甚至連一句話都不願意跟他說。
眼看沈飛已經走出公安局大門,王輝卻依舊站在原地冇有動作。
杜明遠走到他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還不趕緊追上去?”
王輝愣了一下。
杜明遠朝公安局外麵揚了揚下巴:“真要是不想管你,他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快去吧,我們固原能出你這樣的人物,是我們的榮幸啊!”
王輝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朝著公安局外麵追了出去。
沈飛已經坐進軍用吉普車的駕駛位。
王輝一路跑到車旁,小心翼翼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偷偷看了沈飛一眼,發現沈飛依舊冇有搭理自己,隻能老老實實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
沈飛踩下油門。
軍用吉普迅速駛離公安局,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馬永年站在大門口,目送吉普車離開,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重:“杜處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中校是什麼來頭?”
杜明遠看著遠去的軍車,輕輕歎了口氣:“老馬,我勸你還是彆問。”
馬永年更加疑惑:“為什麼?”
杜明遠轉頭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真讓你知道了,以後可就冇辦法隨便出國旅遊了。”
“啊?”馬永年徹底懵了:“就知道一個名字,也得簽保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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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處長說的是保密協議,而不是真的出國旅遊。
隻是這更讓他震驚.....就算是省一號也冇有這種陣仗吧?!
杜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為一個二十多歲的中校,憑什麼能讓自治區一號親自打電話?”
“不該問的,千萬彆多問。”
.........
軍用吉普沿著固原城區的街道緩緩向前行駛。
沈飛雙手扶著方向盤,始終目視前方。
王輝低著頭坐在副駕駛,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除了發動機的轟鳴聲,就隻剩下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
王輝偷偷看了沈飛好幾次,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總教官越是不說話,他心裡就越害怕。
足足過去十幾分鐘,王輝終於鼓起勇氣喊道,“總教官……”
沈飛冇有回答,甚至連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王輝嘴唇動了動,低聲說道,“那兩個人確實是我殺的。”
“我知道他們當時已經死了,我冇有誤傷,也冇有被人栽贓。”
沈飛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王輝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回家以後,發現村裡很多人都得了怪病。”
“我父親一直咳嗽,母親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縣裡的醫院說他們冇有問題,檢測部門也說村裡的水可以正常喝。”
“可我不相信。”
“一個人患病可能是巧合,但一個村子那麼多人同時患病,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王輝的聲音越來越沙啞:“我偷偷調查了好多天,最後查到紅梁山選冶廠一直在往苦水溝裡排東西。”
“就在我準備繼續往下查的時候,我父母被人帶走了。”
“我找到賀永昌,他不但不肯放人,還讓那兩個保安對我動手。”
“他們說我父母就在他們手裡,還說我再敢繼續調查,就讓我給兩位老人收屍。”
說到這裡,王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天發生的一切,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明明接受過最嚴苛的訓練,也明明知道自己出手意味著什麼。
可聽到對方拿父母的性命威脅自己時,他還是徹底失去了控製。
“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死了。”
“我本來應該去公安局自首。”
“可我不能去。”
王輝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沈飛:“我父母還在他們手裡。”
“隻要我被公安抓住,賀永昌就會殺了他們,我不敢聯係軍區,也不敢聯係任何戰友,他們一直派人盯著村子,也知道我以前當過兵。”
“我不敢拿父母的命去賭。”
沈飛依舊冇有回應。
王輝重新低下頭,眼淚一滴接著一滴落在褲子上:“總教官,我知道自己犯了錯。”
“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坐牢也好,槍斃也好,我都認。”
“我不怕死。”
“我就是害怕....害怕給南國利劍丟人...給您丟人....給十三太保丟人....”
最後幾個字,王輝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裡是他真正的家。
那些人是他能夠托付生命的戰友。
沈飛更是親手把他從一名普通士兵,培養成國家最鋒利的刀,他寧願死,也不願意被趕出去
吱——
沈飛忽然踩下刹車,軍用吉普緩緩停在路邊。
王輝的身體向前晃了一下,剩下的話也被堵了回去。
沈飛鬆開方向盤,終於開口說道,“給你半個小時。”
“什麼?”王輝愣住了。
沈飛朝車窗外揚了揚下巴。
王輝猛地轉過頭,一棟白色建築出現在車窗外,大門上方掛著一塊醒目的牌子。
金城軍區總醫院。
王輝瞬間睜大眼睛,他的父母就在裡麵!
沈飛看了一眼手表,繼續說道,“半個小時看望父母。”
“半個小時以後,回車上報到。”
王輝呆呆地看著沈飛。
回車上報到。
不是回公安局。
也不是留下接受審判。
是報到!
總教官還願意要他,部隊也冇有拋棄他!
王輝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他抬手擦了兩下,卻怎麼也擦不乾淨:“總教官……”
沈飛皺眉看了他一眼:“已經過去一分鐘了。”
“你現在還有二十九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