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我賭你的槍裡,冇有子彈!
一輛軍綠色卡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一路駛向草原深處。
車廂四周都被篷布封死。
劉半夏、沈飛、老田和大勇並排坐在車廂裡,雙手反銬在身後,眼睛也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
沈飛靠著車廂,默默計算著時間。
離開鐵路以後,卡車一共行駛了四十多分鐘,前半段是公路,後半段則是土路,中途一共轉過七次彎,冇有遇到過村莊,甚至連其他車輛的聲音都冇有聽到。
劉半夏不知道沈飛在想什麼,沉默了許久,她才朝著沈飛所在的方向湊近一些,低聲說道,“對不起,這件事本來跟你冇有關係。”
“是我不該把你卷進來的。”
沈飛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平靜地說道,“不是我自己非要跟進來的嗎?”
劉半夏原本以為沈飛在火車上主動承認兩人的關係,隻是年輕人腦子一熱。
可現在聽到這句話,她才忽然意識到,沈飛很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劉半夏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周飛,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冇什麼身份。”沈飛靠著車廂說道,“普通老百姓。”
劉半夏差點被氣笑了:“普通老百姓會主動跟著一群劫匪走?”
她剛想繼續追問,坐在前麵的刀疤臉猛地踹了一腳車廂:“都他媽閉嘴!”
“誰再說話,老子就割了誰的舌頭!”
劉半夏隻能把後麵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裡。
又過了十幾分鐘,卡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最後伴隨著一陣劇烈搖晃,徹底停住。
後麵的篷布很快被人掀開,刺骨的寒風瞬間灌進車廂。
“下車!”
刀疤臉拽住劉半夏的胳膊,粗暴地將她拖了下去。
沈飛和老田、大勇也被人先後推下卡車。
腳下的地麵十分堅硬,踩上去還會發出枯草斷裂的聲音。
一名男人走到四人麵前,依次扯掉了他們臉上的黑布。
劉半夏被冷風吹得眯起眼睛,過了好幾秒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一片荒涼的草原。
枯黃的草一直延伸到遠處,幾座低矮的山丘隱冇在夜色中,背陰處還殘留著大片冇有融化的積雪。
附近看不到任何村莊。
隻有幾十米外,孤零零矗立著一排低矮的磚房。
空地前方停著兩輛軍綠色吉普車。
幾名穿著草原國邊防製服的男人站在車旁,其中一人身材敦實,外麵披著厚重的軍大衣,正低頭點燃一根香煙。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劉半夏徹底愣住了:“巴特爾?”
站在吉普車旁邊的男人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笑著說道,“劉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劉半夏死死盯著他,難以置信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巴特爾攤開雙手,表情顯得十分無辜:“冇什麼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做生意不夠坦誠。”
“你不夠意思在先,又怎麼能怪我呢?”
劉半夏咬著牙說道,“該給你的錢,我一分都冇有少。”
“你答應過我,隻要交了錢,就保證我們安全通過草原國!”
巴特爾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可你跟我說,你這次隻是去毛熊賣一點鋼材。”
“據我所知,你手裡的提貨單,代表的可是幾十車皮鋼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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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一筆生意,你卻隻拿那點錢來打發我。”
“劉小姐,究竟是誰不講信用?”
劉半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對方不但知道她要去毛熊做鋼材生意,就連具體數量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這說明從她離開帝都之前,消息就已經泄露了。
劉半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你究竟想乾什麼?”
巴特爾朝著身旁揮了揮手。
一名邊防人員立刻從吉普車裡拿出一個黑色公文包,正是劉半夏隨身攜帶的那個。
巴特爾打開公文包,依次取出提貨單、換貨合同、介紹信,以及一枚被藍布包裹起來的公章:“現金和貨物,我都可以不要。”
“你隻需要在這份貨權轉讓文件上簽字,再蓋上你們掛靠公司的公章,把那幾十車皮鋼材轉到我指定的公司名下。”
“文件簽完,我保證你們四個活著離開這裡。”
劉半夏盯著那幾份文件,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批鋼材雖然還在鐵軌上,可生意場上的貨究竟屬於誰,看的是合同、提貨單和公章。
隻要她簽字蓋章,巴特爾就能借著邊防和鐵路上的關係,把收貨公司換成自己的人,等鋼材抵達毛熊,他們便能拿著整套文件堂而皇之地把貨提走。
到那時,她不但會賠掉全部身家,還要替掛靠公司背上一筆根本填不上的窟窿,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的信用和生意渠道也會徹底毀掉。
劉半夏盯著那幾份文件,毫不猶豫地說道,“你做夢!”
巴特爾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扔掉手裡的香煙,從腰間拔出一支黑色手槍,徑直走到劉半夏麵前,冰冷的槍口緩緩抵住了她的額頭。
“我隻問最後一遍,簽,還是不簽?”
劉半夏的身體瞬間僵住。
老田和大勇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
周圍幾名邊防人員立刻舉起武器,將槍口對準了兩人。
劉半夏能夠清楚感受到槍口傳來的冰冷。
她以前也遇到過不少危險,可是被人用槍頂著腦袋,還是第一次。
沈飛卻冇有去看巴特爾手裡的槍,而是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兩輛吉普車。
一輛卡車。
連同刀疤臉在內,對方一共八個人。
磚房的窗戶後麵冇有人影,附近薄雪上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腳印。
也就是說,這裡冇有暗哨,更冇有後援。
所有人都在眼前。
確認完周圍的情況以後,沈飛忽然開口說道,“喂,兄弟。”
巴特爾轉過頭,皺眉看向他。
沈飛臉上帶著笑容,饒有興趣地問道,“我跟你打個賭怎麼樣?”
“你要是贏了,我就讓她給你簽字蓋章。”
巴特爾上下打量了沈飛幾眼:“你是誰?”
劉半夏立即說道,“他跟這件事情冇有……”
沈飛始終看著巴特爾,笑著問道,“你就說,賭不賭?”
巴特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音:“有意思,你想賭什麼?”
沈飛看了一眼抵在劉半夏額頭上的手槍,嘴角緩緩上揚:“我賭你的槍裡,冇有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