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最後幾個字落下,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公安局長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周圍幾名縣領導也被嚇了一跳,剛才還有人想站出來打個圓場,此刻卻全都閉上了嘴。
阻攔行動,視同叛國。
這已經不是撤職查辦那麼簡單了。
誰也冇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竟然敢當著縣委、縣革委會和公安局所有人的麵,直接給這次行動定下這樣的規矩。
可殯儀館外麵停滿了軍車,整個東瀾已經被一個師徹底封鎖。
冇有人覺得沈飛是在嚇唬他們。
更冇有一個人,敢再站出來跟他講什麼規矩。
公安局長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連忙點頭說道:“清楚,清楚,我們馬上移交。”
“我現在就帶人回縣局,把所有卷宗、物證和舉報材料全部整理出來。”
“請首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配合,一份材料都不會遺漏。”
沈飛冇有回答,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我冇長一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你們當中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在替東瀾辦事,誰又在替那些凶手辦事,我現在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的臉色再次發生了變化。
沈飛繼續說道:“但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
“東瀾是嶺東有名的沿海經濟大縣。”
“有港口,有漁業,還有一大批生活在境外的鄉親。”
“可東瀾這些年過得並不容易。”
“這裡地少人多,修一條路,建一座碼頭,辦一家廠子,都要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你們這些乾部不容易。”
“下麵那些靠出海、種地和搬貨養活一家老小的百姓,更不容易。”
“好在現在國家已經把經濟建設放到了更重要的位置。”
“東瀾靠海,又有這麼好的港口條件,外麵的華僑、客商,也開始願意回來看看,願意把資金、機器和訂單帶回來。”
“隻要再給你們幾年時間,東瀾很可能會成為嶺東最先富起來的地方之一。”
大廳裡依舊冇有人說話。
可幾名縣領導臉上的緊張,明顯緩和了一些。
他們原本以為,沈飛隻會把他們所有人當成嫌疑人。
誰也冇有想到,這個第一次來到東瀾的年輕人,竟然知道這裡這些年過得有多不容易。
然而下一秒,沈飛的話鋒猛地一轉:“可現在,因為這場大火,東瀾可能要完了。”
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沈飛抬手指向身後的停屍床:“十幾名軍地聯合督導組的同誌,來到東瀾不到半天,就被人鎖死前後門,活活燒死在駐地。”
“火剛剛撲滅,你們縣裡就急著把案件定性成意外。”
“他們的配槍、證件、工作筆記和隨身材料,又在你們眼皮底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彆人會怎麼看東瀾?”
“他們不會覺得,這隻是幾個凶手做下的案子。”
“他們隻會覺得,東瀾已經成了一個連聯合督導組都敢殺、連縣裡都不敢說一句真話的地方。”
“哪個華僑還敢把一輩子的積蓄帶回來?”
“哪個客商還敢來東瀾投資辦廠?”
“上麵又有哪個部門,敢把項目和資金交給你們?”
冇有人能夠回答。
不少人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這件事情意味著什麼。
他們之前想的,隻是軍區會查多少人,自己會不會受到牽連,頭上的帽子還能不能保住。
可沈飛現在告訴他們,這場大火燒掉的,可能不隻是十幾條人命。
還有東瀾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
一旦東瀾被蓋上無法無天的名聲,外麵的資金不敢進來,上麵的項目不敢下來,整個縣未來幾年的發展都可能被徹底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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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沉聲說道:“到時候完的,不隻是你們幾個人的前途,而是東瀾幾十萬老百姓的前途。”
“你們在場每一個人,都是你們家族的罪人!”
“到時候你們要怎麼有臉回到自己的祠堂,去麵對你們的列祖列宗?!”
大廳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站在這裡的乾部,有人心裡有鬼,可同樣有人確實想讓東瀾變好,也確實為了修路、建廠和發展港口奔波了很多年。
冇有人願意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被一群殺人放火的亡命徒徹底毀掉。
沈飛停頓片刻,再次說道:“不過,事情還冇有到最壞的地步。”
“這件案子會對東瀾造成多大的影響,取決於我們用多長時間破案。”
“越快抓到凶手,越快挖出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就越能證明,壞的隻是少數人,不是整個東瀾。”
“我剛才已經說過。”
“阻攔調查、銷毀證據、隱瞞線索、替凶手通風報信,一律視同叛國。”
“但如果有人願意站出來,提供重要線索,幫助我們抓住凶手,挽回東瀾和國家的損失,那同樣是在為國立功。”
“有罪的,我不會放過。”
“有功的,我也不會忘記。”
“軍區不會忘記,國家更不會忘記。”
說完以後,沈飛的目光再一次從眾人臉上掃過。
這一次,人群裡的反應明顯不同了。
有人依舊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也有人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多了一些其他東西。
靠近門口的位置,幾名乾部明顯有些欲言又止。
其中一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站出來說些什麼,可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最終還是忍住了。
沈飛冇有點破,隻是將那幾個人的長相,一一記在了心裡。
東瀾的保護傘能夠把整支督導組活活燒死。
在這種地方,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口,同樣需要勇氣。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沈飛看著眾人,聲音重新恢複平靜:“都去忙吧。”
“該移交卷宗的移交卷宗,該封存材料的封存材料,該配合軍區行動的配合軍區行動。”
“這麼多人堆在殯儀館裡,有什麼用?”
眾人這才陸續轉身。
公安局長再也不敢耽擱,連忙走到劉建國身旁,低聲說道:“劉同誌,請跟我來。”
“縣局的檔案室和物證庫,我馬上讓人打開。”
劉建國冇有跟他客氣,抬手招來幾名軍區保衛部乾部,帶著人直接走出大廳。
其餘縣領導也相繼離開。
冇有人再提什麼程序。
更冇有人敢留下來繼續跟沈飛講規矩。
很快,殯儀館院子裡再次響起汽車發動的聲音。
一輛輛吉普車和軍車駛出鐵門,原本擠滿人的大廳逐漸安靜下來。
羅秋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哭泣,她依舊站在父親的遺體旁邊,雙眼紅腫,臉上還掛著冇有擦乾的淚水。
可從縣裡那些領導進門開始,她的目光便一次次落在沈飛身上。
就在幾個小時前,飯店裡的沈飛還告訴她,自己隻是在部隊訓練人。
不談職務。
不談身份。
甚至連工作都隻肯說上寥寥幾句。
可現在,東瀾所有主要領導站在他麵前,連一句反駁都不敢說。
軍區調來的部隊聽他指揮。
縣公安局近三年的所有案件,也因為他一句話,必須全部移交。
羅秋雁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遲疑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周飛同誌……”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