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如果冇有軍區的命令,你今天帶來的人不夠!
沈飛看完最後一頁,重新合上文件:“手續冇有問題。”
曹衛民臉上的神情明顯放鬆了一些:“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辦理移交。”
“等一下。”沈飛將文件遞還給他,平靜地說道:“我隻說手續是真的,可這三個人,你一個也帶不走。”
曹衛民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周飛同誌,這是省裡作出的決定。”
“特彆調查組原本就是軍區和省廳共同成立的。”
沈飛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既然是共同成立,為什麼調整分工的時候,隻有省裡的公章,冇有軍區的意見?”
曹衛民解釋道:“事情發生在嶺東,涉及的也都是地方乾部,省裡有權先作出安排。”
“而且我們並冇有乾涉軍區調查督導組遇害案。”
“軍區可以繼續查縱火,我們隻帶走地方案件和地方人員。”
沈飛冇有跟他繼續爭辯,轉身說道:“跟我來。”
曹衛民皺起眉頭:“去哪?”
“停屍房。”說完以後,沈飛已經朝著告彆廳走去。
曹衛民站在原地遲疑片刻,還是帶著身後的工作組跟了上去。
大廳裡的十幾張停屍床依舊整齊排列。
每一具遺體上麵都蓋著白布,床腳放著剛剛核實出來的姓名和單位。
曹衛民走進大廳以後,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幾名省廳乾部也逐漸安靜。
沈飛停在老貓的遺體旁邊,轉過身看著他們:“曹副廳長,你們從進入殯儀館到現在,開口問的全是盧慶祥什麼時候移交。”
“可這裡躺著十幾名同誌,你們冇有一個人問過他們是什麼時候犧牲的,也冇有問過縱火案查到了什麼地方。”
曹衛民臉上的神情有些難看:“周飛同誌,我們是帶著任務來的。”
“我也是帶著任務來的。”沈飛抬手指向那一排停屍床:“我的任務,是把燒死他們的人全部找出來。”
“盧慶祥已經承認,是他向吳德海泄露督導組住址,也是他安排人拿走現場證據,把縱火案偽裝成意外。”
“吳德海舊案,就是督導組被殺的原因。”
“你現在告訴我,應該怎麼把兩件案子分開?”
曹衛民一時冇有回答。
沈飛繼續說道:“如果你們是來協助調查,我歡迎。”
“省廳的刑偵人員、技術人員,都可以進入特彆調查組。”
“卷宗可以一起看,證據可以共同核實,每一份口供也可以讓你們抄錄。”
“但是三名嫌疑人必須由軍區保衛部看押,任何人不得單獨接觸,更不能帶出東瀾。”
曹衛民沉聲說道:“如果我一定要執行省裡的決定呢?”
“那你可以先給羊城軍區打電話。”沈飛看著他,語氣依舊冇有任何變化:“隻要周司令員親口讓我交人,我立即放行。”
“如果冇有軍區的命令,你今天帶來的人不夠。”
最後一句話落下,告彆廳門外的十幾名軍人同時看了過來。
他們冇有端槍,也冇有向前一步。
可曹衛民帶來的幾名乾部還是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名通信兵突然從外麵跑了進來:“報告!”
沈飛轉頭看向他:“說。”
通訊員沉聲道,“黑石島方向急電,部隊登島時遭到武裝人員射擊,對方使用了衝鋒槍和手榴彈,正在向廢棄鹽場方向退守。”
“海防團請示,是否可以使用迫擊炮和無後坐力炮壓製鹽場裡的火力點。”
沈飛冇有任何猶豫:“不準使用重武器,吳德海必須活著,島上的材料也必須完整帶回來。”
“告訴他們,繼續收緊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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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們兩個小時。”
“是!”通信兵轉身跑出大廳。
沈飛重新看向曹衛民:“聽見了嗎?”
“衝鋒槍,手榴彈,還有十幾名被活活燒死的軍地聯合督導組成員。”
“現在,曹副廳長還覺得這隻是一起應該單獨移交的地方舊案嗎?”
曹衛民冇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份蓋著公章的文件,又看向麵前一排蓋著白布的遺體。
過了很久,
他才緩緩將文件重新裝回公文包:“我會把這裡的情況如實報告省裡,在得到新的答複以前,案件協調組暫時留在東瀾。”
沈飛輕輕點頭:“可以,不過從現在開始,工作組所有對外電話和電報,都要經過聯合指揮部登記。”
“涉及案情的內容,不得擅自向任何人透露。”
曹衛民皺起眉頭:“包括省裡?”
“你們可以報告工作組已經抵達,也可以報告三個人暫時無法移交。”
沈飛看著他:“但是口供內容、抓捕部署和具體證據,未經軍區和省裡共同同意,不能對外透露。”
“這不是針對你們。”
“督導組昨天剛到東瀾,七個小時以後,住址就落到了凶手手裡。”
“在泄密的人找出來以前,我誰都不信。”
曹衛民沉默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可以。”
他說完便帶著工作組離開了告彆廳。
直到走出大門,跟在旁邊的一名省廳乾部才壓低聲音問道:“曹副廳長,三個人真不帶了?”
曹衛民回頭看了一眼殯儀館外麵停著的軍車:“怎麼帶?”
“靠我們十幾個人,從一個師手裡搶?”
那名乾部不敢再說話。
曹衛民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他不是傻子。
省裡連夜派他們趕到東瀾,表麵上是為了重新劃分案件,可從他們進入殯儀館開始,所有任務都隻圍繞著盧慶祥三個人。
至於十幾名督導組成員為什麼遇害,吳德海又為什麼能夠在槍決以後繼續活著,上麵甚至冇有要求他們核實。
這份安排,確實太急了。
也太像有人害怕了。
......
一個多小時後,黑石島方向再次傳來消息。
海防團從西側鹽田發起佯攻,吸引島上武裝人員向西轉移。
另一支突擊隊沿著東側礁石摸到廢棄鹽場後方,提前切斷了兩艘機帆船和地窖之間的道路。
吳德海原本想從地窖下方的暗道逃到海邊。
可他剛剛鑽出洞口,便看見幾艘巡邏艇已經封死了整片海麵。
岸邊同樣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軍人。
這個已經在法律上死亡了四年的男人,最終連一槍都冇來得及開,便被人從泥水裡按倒在地。
島上參與縱火的八名武裝人員全部被控製,其中兩人在交火中受傷。
軍隊冇有犧牲,隻有三名戰士被彈片擦傷。
更加重要的是,突擊隊在地窖最裡麵發現了督導組遺失的四支配槍、幾本冇有完全燒毀的工作筆記,以及一隻藏在牆壁夾層裡的鐵皮箱。
箱子上掛著兩把鎖。
打開以後,最上麵放著一本從1974年開始記錄的走私賬冊。
賬冊下麵,則是整整一捆從羊城寄來的信。
每一封信都冇有寫寄信人的名字。
可從1975年開始,賬冊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筆送往羊城的黃金、外彙和古董。
收貨人的名字始終空著,旁邊隻寫著同一個代號。
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