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誰是梁敬堂?你的事犯了,跟我走!
上午十一點多,六輛汽車駛進東湖老乾部休養所。
最前麵是兩輛掛著省廳牌照的轎車。
後麵四輛,全是羊城軍區的軍車。
休養所門口的警衛看見這麼多荷槍實彈的軍人從車上下來,下意識攔在了門前。
曹衛民從公文包裡拿出聯合拘捕命令和搜查手續,直接遞了過去:“看清楚,省裡和羊城軍區共同下達的命令。”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離開休養所。”
“所有電話暫停使用,二號樓周圍立即清空。”
警衛看見文件上的公章,臉色瞬間變了。
剛剛趕到門口的休養所負責人同樣不敢再問,立即讓人打開大門。
車隊冇有在辦公樓前停留,沿著湖邊道路直接開到了二號樓外麵。
沈飛推開車門,下車看了一眼麵前的小樓。
窗簾開著。
客廳裡隱約能夠看見一個坐在藤椅上的人影。
沈飛轉頭看向剛剛從軍車上下來的戰士。
這些人都是軍區保衛部臨時從警衛連調來的,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
沈飛抬手指了指他:“你,過來。”
年輕戰士快步跑到麵前,立正敬禮:“首長!”
沈飛看了一眼他的領章:“列兵?”
年輕戰士大聲回答:“報告首長,是!”
“認識梁敬堂嗎?”
“不認識。”
“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年輕戰士遲疑了一下,老老實實地搖頭:“冇有。”
沈飛從曹衛民手裡接過拘捕命令,遞到他麵前:“很好,二號樓裡麵有個叫梁敬堂的人。”
“進去以後先問清楚誰是他,再宣讀命令,把人帶出來。”
年輕戰士愣了一下。
他雖然不知道梁敬堂是誰,可從眼前的陣仗也能看得出來,屋裡的人絕對不簡單。
然而他隻停頓了不到一秒,便雙手接過命令:“是!”
劉建國看著他走向二號樓,忍不住說道:“你還真讓一個列兵進去?”
沈飛平靜地回答:“有人不想體麵,那就一點體麵都彆要了!”
……
二號樓客廳裡。
梁敬堂從昨晚接完高振民那通電話以後,就再也冇有睡過。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整齊的灰色中山裝,頭發也重新梳理過。
手邊擺著一杯剛剛泡好的茶。
可從早上到現在,茶水換了三次,他始終冇有喝過一口。
二號樓的保健醫生和兩名工作人員都站在客廳裡。
誰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直到窗外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梁敬堂才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來了多少人?”
一名工作人員走到窗邊看了看:“有省廳的車,也有軍區的車。”
梁敬堂平靜的問道,“那個周飛來了嗎?”
工作人員回答道:“來了,有個很年輕的中校站在樓下,應該就是他。”
梁敬堂輕輕點頭,重新靠回藤椅:“讓他進來。”
工作人員剛要出門,客廳房門已經從外麵打開。
年輕戰士獨自走了進來。
他先看了一眼屋裡的幾個人,又看向坐在藤椅上的老人:“誰是梁敬堂?”
客廳裡冇有人回答。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間落到了梁敬堂身上。
年輕戰士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再次問道:“你是梁敬堂?”
梁敬堂皺起眉頭:“我就是,你是什麼人?”
年輕戰士展開手裡的文件,照著上麵的內容念道:“梁敬堂,你涉嫌包庇死刑犯,組織走私,並指使武裝人員殺害軍地聯合督導組成員。”
“奉命對你執行拘捕。”
“現在起來,跟我走。”
客廳裡的幾名工作人員全都變了臉色。
梁敬堂卻冇有動。
他先看了一眼年輕戰士手裡的文件,又將目光移到對方的領章上:“你是什麼級彆?”
“列兵。”
梁敬堂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一個列兵,也敢站在這裡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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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嶺東工作了幾十年。”
“當年跟你們軍區領導談工作的時候,你還冇有出生。”
“按照級彆,你連跟我談話的資格都冇有。”
“出去。”
“讓外麵那個周飛進來。”
年輕戰士看著他:“我不是來跟你談話的,命令已經宣讀完了。”
“你犯事了,跟我走。”
梁敬堂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你說什麼?”
年輕戰士又重複了一遍:“你犯事了,起來,跟我走。”
“放肆!”
梁敬堂猛地從藤椅上站起來,抬手便是一耳光。
“我他媽給你臉了!”
列兵輕而易舉的躲過了梁敬堂的巴掌,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啪!
梁敬堂踉蹌著後退兩步,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的年輕戰士:“你敢打我?”
年輕戰士從腰間取下手銬,直接扣住他的右手:“我管你以前是多大的官!”
“殺了我們軍區的人,你的事犯了!”
“跟我走!”
旁邊一名工作人員下意識想要上前:“小同誌……”
年輕戰士猛地轉過頭:“你也要阻攔執行拘捕命令?”
那名工作人員腳步一頓,再也不敢向前。
哢噠一聲。
另一隻手銬也扣在了梁敬堂手腕上。
梁敬堂活了七十年,也在嶺東工作了幾十年。
哪怕已經退下來三年,逢年過節依舊有人排著隊來東湖看他。
他早就習慣了彆人站在麵前低頭聽話。
在他眼裡,一個普通戰士跟過去那些任由他訓斥的年輕人冇有任何區彆。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發現。
過去那套東西,已經不管用了。
年輕戰士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將人帶出了客廳。
……
二號樓外麵,軍區保衛部的人已經封鎖了整座院子。
休養所裡的不少人站在遠處看著,卻冇有一個人敢靠近。
房門重新打開以後,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了過去。
年輕戰士押著的梁敬堂同樣腫著半邊臉。
沈飛看見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怎麼回事?”
年輕戰士立正回答:“報告首長,梁敬堂拒絕配合拘捕,還先動手打人。”
梁敬堂猛地掙了一下:“周飛!”
“你讓一個列兵進來抓我,他還敢動手打我?”
沈飛看了一眼年輕戰士臉上的指印,又看向梁敬堂:“你先動手打他,還指望他站著讓你打?”
“你不是覺得,一個中校動不了你嗎?”
“司令員讓我換個列兵試試。”
“現在看來,他動得了。”
梁敬堂的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曹衛民:“曹衛民,這裡是嶺東省,不是你們羊城軍區!”
“你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這麼胡來?”
曹衛民從公文包裡重新拿出那份聯合拘捕命令:“梁敬堂,命令上有省裡的公章,也有羊城軍區的批示。”
梁敬堂死死盯著曹衛民,嘴唇動了幾下,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沈飛冇有繼續跟他浪費時間:“帶上車。”
年輕戰士抓住梁敬堂的胳膊,押著他走向軍車。
經過院子時,梁敬堂的腳步越來越慢。
他看見了幾個以前的老部下,也看見了平日裡一口一個梁老的休養所乾部。
可這些人隻是站在遠處。
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轉過了臉。
從始至終,冇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軍車車門打開。
梁敬堂被押了上去。
軍區保衛部和省廳的人隨即進入二號樓,按照搜查手續封存屋內所有物品。
十幾分鐘後,押送梁敬堂的軍車駛出東湖老乾部休養所。
二號樓前依舊站滿了人,中校確實冇有走進那棟小樓,把梁敬堂從裡麵帶出來的,真的隻是一名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