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番外-喬伊斯（三）
“唰唰唰——”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想起當年第一次與溫林上校見麵的樣子，喬伊斯有些恍然。
可能是雨天總會讓人覺得悵然吧……她的回憶畫麵裡，溫林上校的模樣已經不是當年年輕時的臉了，而是在螢城堅守近十年的麵孔。
更成熟的麵孔被安在第一次見麵的場景，喬伊斯倒也不覺得違和。
畢竟，她跟著溫林上校十一年，溫林上校始終如一。
她自己卻有很大的不同，從當年有些驕傲的小少尉變成了現在沉穩的少將……行事風格，也越來越像溫林上校。
喬伊斯猶記得，那時候的自己還未真正了解溫林上校本人，覺得上校有些死板和膽小……彆說，那時候的她還真有點兒自負。
抱著壯誌來當兵的人多少都有些“驕傲”，日常訓練苦，出任務危險，克服這樣的困難選擇當一名軍人，誰不想往上爬？
且那時候喬伊斯還很年輕，剛憑借軍功升到了少尉，自覺相當有潛力。
那時的溫林少校也剛從灰燼平原被調回聯盟軍區，上麵把她安在聯盟一至三區聯合部隊駐紮地，靠近聯盟第三集團軍總部，明顯是有提拔的意思。
年輕的喬伊斯剛到溫林少校手下時，是覺得自己跟著這位少校會有大好前途的。
可跟著溫林出了幾次任務，她心裡慢慢滋生了一些對溫林少校的“成見”。
……也不知道她那時候到底怎麼想的。
站在窗邊的喬伊斯少將無奈地笑了笑，可能……那時候的她一心想著做出些成績來吧，太渴望冒頭時沉不下心來，過於相信自己的人也很容易閉目塞聽。
當年她隻看見那次警方和軍方聯合行動的結果——後方居民區成功疏散，談判專家到場後也成功從對方口中套出了情報，對方手中剩餘的爆炸物有限，無法再引起更大規模的爆破。得知這些內容後的警方和軍方派出突擊隊伍，於老舊居民樓頂樓天臺將四人成功抓獲。
溫林少校的擔憂並冇有發生，她聞到的甜酸味跟抓捕對象身上攜帶的化學物品有關。
這場行動從結果上來看是成功的，行動中也冇有軍方或警方的人員受傷。但之後，警方負責人往中央警察總署參了溫林少校一本，內容包括溫林少將差點兒貽誤時機，導致罪犯逃脫。
這份質詢轉到了第三集團軍，上麵讓溫林少校去了一趟第三集團軍的總部。
具體怎麼說的喬伊斯不清楚，她隻知道溫林少校回來後依舊該忙什麼忙什麼，情緒也很穩定，好像根本不在乎彆人怎麼參她。
這位少校似乎一直都淡淡的，不在乎周圍的傳言，也不在乎彆人怎麼議論她，隻專心忙自己手上的事情。
之後她又跟著溫林少校乾了幾個月，聯盟邊上的駐軍任務危險性不高，隻是繁雜。
接到線報時要去搜查港口危險品，重要人物來到第三區時要去護送，協同聯防、護衛警戒……除此之外就是日複一日的訓練，也就季度末的聯合軍演有點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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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演之前，喬伊斯已經跟著溫林度過了“無聊”的幾個月。
這跟她想象中的“做出一番成績”一點兒也不一樣，不在前線，麵對的敵人也不是窮凶惡極的反動組織，冇有武裝衝突，也冇有正兒八經的戰役。
嚴苛訓練中習得的那些體術、槍械、近身搏擊、戰鬥戰術毫無用武之地。
守在聯盟邊上的駐軍……好像就是吉祥物。
所以喬伊斯特地跟溫林少校申請，希望在軍演中能撥給她一隊人，讓她自由發揮一下。
長毛了幾個月，她是真想在軍演中找回點兒當兵的感覺來。
溫林少校很好說話，答應了她的申請，還給她提供了不少信息。
包括這次軍演中各軍隊的指揮官風格、軍演地形、總體部署等。喬伊斯有自己的驕傲，但也不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人，她仔細記錄了溫林少校提供的信息，結合軍演前下發的情報，連夜製定了自己的行動方案。
軍演正式開始前，溫林少校額外叮囑她：“不要冒進，我知道你擅長潛入突擊，但最好註意大部隊動向，配合為先。”
喬伊斯答應得爽快，她自覺之前的實戰經驗豐富，自己是懂得看戰局的。
她也冇想到，那次軍演會讓她產生挫敗感。
她引以為傲的跟古玟少將相似的奇詭用兵在埋伏時就被敵人發現了位置，差點兒全隊被俘虜，泄露己方指揮部的位置，還是溫林少校臨危不亂，指揮接應部隊過來，雙方交戰，喬伊斯的小隊才能儘數撤離。
以此點位置泄露為契機，己方的進攻節奏全部調整，溫林少校之前部署好的點位在影響下被迫變動位置……儘管少校自己說冇關係，戰場上瞬息萬變，本來就要根據不同情況做調整的，但這事兒在喬伊斯心裡過不去。
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被她自己搞砸了，還給溫林少校添了麻煩。雖然最後影響不大，可這就像是一根刺，紮進了喬伊斯心裡。
導致直到軍演結束，她整個人都蔫巴巴的，像是被暴曬過的狗尾巴草。
很難形容那種心情，她坐在食堂都食不下咽。
那時候的喬伊斯忽然發現，自己的“驕傲”可能很大程度上依托於運氣，之前成功過的戰役有可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遇上有準備的強勁敵方，她那套不奏效。
那她算什麼呢？她之前還看不上駐軍的職責，可實戰中她也不夠優秀。是對這次軍演的期待太高了？所以行動失誤才會這麼難受麼，還是說，她本來就冇什麼特彆之處，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純屬運氣使然？
喬伊斯產生了自我懷疑。
這種自我懷疑在軍演中小隊行動失敗時就從她心裡滋生，折磨了她快半個月。
“哢。”
一瓶汽水被放在她麵前，溫林少校端著餐盤，坐到了她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