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真身崩解
太初低頭看向陳十安,那個被他視為螻蟻的凡人,那個明明已經油儘燈枯的小鬼醫。
陳十安周身開始亮起一層紅色光暈,那不是正常的靈力波動,太初活了萬年,認得這種氣息。
“你燃燒命格?“太初不可置信,“為了一個死人,幾隻螻蟻,你燃燒自己的命格?“
陳十安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暴走後的造化之力在指尖凝聚出刺目的紅光。
這時候,他腦子裡開始閃過無數畫麵。
他想起師父,想起長白山腳下的破茅屋裡,想起虎子。
他又想起李二狗,想起自己來哈城的第一晚大通鋪,想起蘇家麵館。
還想起喜歡穿紅衣的胡小七,想起嘴毒心善的耿澤華,想起貪吃的小紅,想起打敗玄冥那天,想起一起經曆過的每一刻……
這一幕幕,跟眼前血淋淋的慘狀疊在一起。
師父肉身崩解,二狗哥倒在血泊裡,小七和老耿重傷,小紅炸成了漫天光點。
師父說,鬼醫殺人,是為救人,是為守護。
可是,救不下也護不住啊,那就去他媽的什麼規矩,去他媽的救世醫人,索性就化身厲鬼索命!
一聲碎裂的輕響,他腦子裡像是有層枷鎖斷了。
他之前創出的第十四針,是彙聚眾生願力,是救,是渡,是拉人出苦海。
可這一刻他明白了,救與殺,從來不是兩條道。鬼門十三針,回陽、破煞、破妄、續命、改命、七星奪魄、渡魂……十三種針意,說到底都隻有一個目的。
讓該活的,活下去。
讓該死的,死乾淨。
陳十安指尖的造化之力開始變化。紅色的光芒裡,十三種不同的針法依次出現。
回陽的溫潤、破煞的淩厲、破妄的通透、續命的堅韌、改命的霸道、七星奪魄的肅殺、渡魂的慈悲……十三種針意,十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陳十安的指尖瘋狂旋轉、碰撞、融合。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融合,都引起造化之力的劇烈反應。
他的識海如遭雷擊,意識在劇痛中愈發清明。
暴走後的造化之力成了熔爐,十三種針意成了十三味藥材,在熔爐裡被強行煉化、提純、重塑。
造化之力本身帶著創生與毀滅的雙重屬性,創生是秩序,毀滅也是秩序。
而太初的混沌真身,本質就是無序。
秩序與無序,天生相克。
陳十安額頭青筋暴起,強行融合十三種針意,還要用暴走失控的造化之力做爐,他的身體正在從內部被煉化。
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就是弄死太初!
“嗡!“
指尖的紅色光芒驟然一凝,化作一根半虛半實的針。
那針約隻有三寸長,通體流轉著十三種針意,在針周圍旋轉成太極圖案,白色代表創生,黑色代表毀滅。
第十五針,
造化,弑神!
這一針不為救人,不為渡魂,而為送神歸西!
陳十安一腳踏出,他的身體因為透支命格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血痕,皮膚裂開。
這一切說來慢,實際發生隻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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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初感覺到不對時,弑神針已成型。那根三寸長的針裡蘊含的氣息,讓他萬年不動的道心生出寒意。
他確定,那是能威脅到他本源的東西。
太初想後退,想拔出胸口的龍泉劍,想凝聚混沌之力,卻驚恐發現,自己被那針的造化氣息鎖定,竟動不了半分!
陳十安第三步踏出,已經來到太初麵前。
太初想說什麼,他活了萬年,經曆過上古神戰,見證過天道崩塌,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恐懼。
可現在,麵對這個渾身是血、滿臉血淚、皮膚都在開裂的凡人,他竟然害怕了。
陳十安始終未開口,直接手起,針落!
造化弑神針,瞬間冇入太初眉心。
太初的混沌真身動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腹部、四肢。他看見自己的身體表麵出現裂紋,那些裂紋裡透出來紅色的光。
十三種針意在他體內炸開。
回陽針意鎖住了他混沌真身的生機流動,讓他無法自我修複。
破煞針意絞殺陰邪,把他的混沌之氣當煞氣來破。
破妄針意直擊本源,讓他萬年積累的虛妄道心出現了裂痕。
續命針不讓太初死,它死死地纏住太初最後一絲本源,讓太初冇法兒魂飛魄散地解脫,隻能活生生地感受瓦解的痛苦。
改命針意在改太初的命,把一個上古凶神的命,改成一介凡胎,試圖改變他作為神的位格。
七星奪魄針意直接撕扯他的三魂七魄,渡魂針意則把那些被撕扯下來的魂魄碎片當陰魂一樣往黃泉路上送。
再加上造化之力的雙重屬性。
創生之力在太初體內強行建立秩序,毀滅之力則在摧毀一切無序的存在。
太初的混沌真身,本質上就是最純粹的無序,是他從天地初開時就凝聚的混沌本體。秩序之力入侵,等於在他的根基上開始瓦解。
而龍泉劍造成的胸口創傷,成了這一切的突破口。
第十五針的秩序之力從眉心湧入,與龍泉劍留在胸口的龍氣、造化之力裡應外合。太初的身體成了戰場,多種力量在他體內肆意廝殺。
太初開始發抖,他的真身從十丈迅速縮小,五丈,三丈,一丈,最後縮成正常人大小。
他的身體表麵那些混沌之氣正在消散。
“本座是混沌之主……“太初尖叫起來,“本座從鴻蒙中誕生……本座與天道同壽……“
“死!“陳十安冷聲開口。
他手腕一翻一推,造化弑神的針意再次爆發。
太初的真身終於徹底崩解,無聲無息地化成了漫天混沌霧氣。
那些霧氣不再凝實,不再具有威脅性,不過是最原始的、散亂的能量殘渣,飄飄蕩蕩地散在淵底。
霧氣中央,太初的主魂還在。萬年凶神,冇那麼容易徹底消亡。
他隻剩下一縷主魂,裹挾著最後殘存的一成混沌之力,劇烈地扭曲著。
“陳十安!!!“
太初的主魂發出嘶吼,那聲音裡還哪有之前的自負和輕蔑,此刻隻剩下赤裸裸的怨毒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