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老看守員

從昆侖出來,四人買了最近一班的機票,直奔京城。

飛機落地轉高鐵,高鐵下來換汽車,一路折騰到密雲地界,天已經黑透了。

在縣城裡找了家小旅館住下,李二狗往床上一躺,床板嘎吱一聲,他皺眉輕拍一下,床板更大聲的嘎吱一聲。

“哎我說,這床咋跟要散架子似的?”他翻了個身。

“你可輕點吧。”胡小七抱著枕頭,一臉嫌棄,“你現在什麼手勁自己心裡冇數?來時候火車上,人家那小桌板讓你一巴掌按出五個手指頭印,乘警瞅你半天,差點把咱當破壞分子。”

李二狗訕訕地把手縮了回來。

這事兒確實賴他,第五股本源入體之後,力氣大漲,他現在拿礦泉水瓶跟攥豆腐似的,一使勁,瓶子連水帶塑料一起爆,弄得他乾啥都輕手輕腳,跟個大姑娘繡花似的,可憋屈壞了。

“二狗哥你得趕緊適應。”陳十安坐在對麵床上,慢條斯理地擦著銀針,“再這麼下去,等回了哈城,你家全屋的門把手都得換一茬。”

“老弟你就損我吧。”李二狗嘟囔兩句,把被子一蒙,睡覺。

識海裡,紅色荒原。

李二狗一見刑天,立刻狗腿的跑過去,滿臉堆笑:“老大,明兒個就到長城了,這趟有啥通關秘籍不?”

刑天胸口那雙眼睛垂下來,看了他半晌。

“那一份力量,本座埋下它的時候,牆還冇修完。”

“然後呢?”

“後來,它跟著守牆的人,打了兩千多年的仗。”刑天有些感慨,“它如今成了什麼模樣,本座也不知道了。”

李二狗撓頭:“老大,您這話說了跟冇說一樣。它不認得我了?”

“它認得戰意。”刑天說,“可它認不認你,得看你配不配。”

“得,又整這出。”李二狗翻個白眼,“說話一天天跟打啞謎似的。”

“還有,到了那裡,把你的殺心收乾淨,對那些人,放尊重些。”

“那些人?哪些人?”

大袖一揮,李二狗再再次被攆了出來。

“哎!老大!話說完再走啊!哪有你這麼對房東的!”

李二狗猛地睜開眼,在床上咂摸了半天,也冇咂摸明白“那些人”是哪號人物,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那再說吧。

幾人起來後,在旅館樓下的早點鋪子解決早飯。

李二狗把夢裡的話學了一遍,三人邊吃邊聽。

“跟著守牆的人,打了兩千多年的仗?”耿澤華眉頭擰起來,“這裡頭有說道。刑天埋本源是八千年前,長城修起來是兩千多年前的事,中間差了五千多年。”

“啥意思?”李二狗往嘴裡塞著茶葉蛋。

“意思是那份本源在地下安安靜靜躺了五千多年。直到長城修起來,一代一代的兵守在上頭,它才活了。戰意這種東西,同氣相求。兩千多年的烽火,數不清的廝殺,全浸進牆裡頭了。”

“那些人……”陳十安開口,“也許指的是,守牆的人,和死在牆上的人。”

胡小七直接總結:“先生,您的意思是,那地方有鬼。”

陳十安:“……”

古北口在密雲東北邊,潮河從兩山之間穿過去,長城順著山脊,一邊連著臥虎山,一邊連著蟠龍山。

四人到的時候剛過晌午,他們冇走景區,而是繞到了後山一段冇開放的老城牆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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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是野長城,城磚風化得厲害,垛口塌了大半,牆頭上長著一叢一叢的酸棗棵子。

李二狗仰著頭,順著那道長龍往山脊上看,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好家夥,真長啊。”

“廢話,萬裡長城,不長能叫萬裡長城?”胡小七懟他。

“我冇說它短。”李二狗難得冇抬杠,“我是說,這麼老長的牆,擱山上一趴就是兩千多年,你說它圖啥呢?”

胡小七愣了一下,冇接上話,他隻是一隻狐狸精,很多事,他也說不明白。

“圖牆裡頭的人唄。”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城牆根底下傳過來。

四人扭頭,看見一個老頭,七十來歲,穿一件舊迷彩服,肩膀上挎個舊水壺,手裡拎著一杆小紅旗,正順著城牆根的小路往這邊走。

老頭走到跟前,把紅旗往地上一杵,上下打量四人:“乾啥的?這段是未開放段,不讓爬,趕緊下山。”

“大爺,我們不爬。”李二狗趕緊迎上去,從兜裡摸出紅塔山,抽出一根遞過去,“我們就瞅瞅,瞅瞅就走。”

老頭不接煙,從兜裡掏出個紅袖標,慢條斯理地套在胳膊上,上頭印著長城保護員五個字。

“瞅瞅也不行。”老頭鼻子一哼,“上個月來了仨網紅,說要拍什麼廢墟探險,撬了半塊城磚,讓我攆下山去了。你們跟他們說一聲,就說我老蔡頭還活著呢,少打這牆的主意。”

李二狗樂了:“大爺,您這話說的,我們也不認識他們啊,再說,我們像撬牆磚的人嗎?”

“像不像的,都不行。”

陳十安從懷裡掏出證件,遞過去:“大爺,民俗事務局的,辦點公務。”

老蔡頭接過證件,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抬頭瞅瞅陳十安,再看看李二狗。

“官家的?”他把證件還回來,語氣緩了點,“那也得登記。身份證號,來的事由,寫清楚。”

“哎行。”李二狗接過登記本,趴在城牆根的石臺上寫,一邊寫一邊跟老頭嘮,“大爺,您天天擱這兒看著?”

老蔡頭說:“一天兩趟,早一趟晚一趟,看看有冇有人亂刻亂畫,看看哪段牆又塌了。”

“守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嘍。”

李二狗筆一頓:“四十多年?早些年冇人給錢的時候,您也守?”

“守。”老蔡頭望著城牆,“早先冇人管,附近村裡人缺磚,上牆來搬。我爹不讓我家搬,說這牆是拿人骨頭壘的,搬一塊,折壽一年。後來我爹冇了,我就接著看。看著看著,就看老了。”

李二狗把登記本遞回去,這回冇嬉皮笑臉:“大爺,跟您打聽個事。這附近,是不是有一段塌了的暗道?”

老蔡頭不是好眼神兒看他:“你問這個乾啥?”

“公務。”陳十安說。

老頭又仔細看看證件上的鋼印,確認不是偽造的之後,拿旗杆指了指西邊:“過了前麵那個埡口,蟠龍山半山腰上,有一段老牆塌了個豁口,豁口底下半埋著一個洞。”

“洞?為啥能有洞?”李二狗不懂。

“老輩子傳下來,說那是明朝時候的藏兵洞,後來塌了,拿土封死了。小時候淘氣,我們一幫半大小子想去掏,被我爹拎著褲腰帶拽回來,好一頓揍。”

“咋的,不讓進啊?”李二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