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治病救人

當天傍晚,基地醫療點騰出了一間最大的病房。

十七個科考隊員全讓護士領了進來,排排坐好。

所有人頭發都花白的一片,年紀最小的那個博士,才二十八歲,鬢角全白了,坐在那兒眯眼打瞌睡,姿勢跟個小老頭一樣。

大多數人精神頭都不錯,聽說有醫生從國內來給他們看病,一個個還挺樂嗬。

一個老太太研究員拉著陳十安的手不放:“大夫,我不看病,我挺好的,我就是想回站上睡一宿,哎喲可暖和了。”

“大媽,冰底下那暖和勁兒,就是病根兒。”陳十安扶著她在治療床上躺下,“往後讓您暖和的地方多著呢,咱先治病。”

“咋治啊大夫?”

“紮針,不疼。”

“我不怕疼,我這把歲數……”老太太說到一半自己愣了一下,“咦,我今年多大來著?我記得我五十五啊。”

“您就五十五。”陳十安把她的袖子挽起來,“生機讓人偷了三十年,我給您要回來。”

玄冰精髓擱在病房中間的條案上,陳十安取了銀針針,在精髓上輕輕一點,針尖挑起來一點碎屑,碎屑到了針上,化成一縷涼絲絲的霧。

這一縷霧,就是一萬年地氣凝出來的生機。

他給老太太行針,三針落在關元、氣海、足三裡,霧順著針往下走,走進經絡,老太太渾身一激靈。

“嘶——涼!”

“涼就對了。”陳十安手指搭在針尾上,輕輕撚,“這涼氣就是您丟的那三十年。”

針行了二十分鐘,拔針的時候,滿屋子人都看著老太太的手。

手背上老年斑淡了,皮鬆的地方緊了,一道一道的褶子淺下去。

老太太自己舉著手看,看了半天,又摸自己的臉。

“我的老天爺。”她說,“我這手,這是我五十歲那年我閨女給我買的戒指,前陣子都戴不進去了,今兒早上我還卡在指根呢……”

戒指在她手指上轉了個圈,鬆鬆快快地滑到了底。

病房裡大家這才醒悟過來,感情自己睡了一覺就老了。

見醫治有效,都紛紛往前擠。

“小大夫,我這膝蓋不靈活,你給我看看。”

“醫生,你給我看看,這臉咋比我媽都老呢!”

“排隊排隊。”李二狗往門口一站,“咱大夫就一個人,都擠上來嘎哈,一個一個來。”

十七個人是個大工程,陳十安把針意渡到精髓裡的法子用了個巧,先給每個人下三針穩住,再按虧空的深淺排次序,虧得多的先治。

治到那個二十八歲的博士,小夥子躺在床上,看著陳十安下針,問道:“大夫,我頭發能黑回來不?”

“能黑一大半。”陳十安說,“剩下一小半……嗬嗬,當個紀念吧。”

“紀念啥?”

“紀念你睡過全世界最貴的一覺。”李二狗在門口插話,“一覺睡冇三十年,多少星的酒店都冇這價。”

滿病房的人都笑了。

博士也笑,笑完眼圈又紅了:“大夫你不知道,我們站上的人,這些天都不敢照鏡子,也不敢給家裡打電話。我閨女三歲,我怕視頻了再管我叫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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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安手裡撚著針:“治完你就能給她打視頻了。告訴她,爸爸在北極讓神仙借了點歲數,神仙人好,又給還回來了,還搭了利息。”

“利息?”

“你這身子骨讓地氣養過一回,往後三十年,感冒都少得。”

治療到了後半夜,玄冰精髓用去一半,十七個人全行完了針,一個挨一個躺在床上睡著了。

這回是真睡,呼吸綿長,臉上的老年斑肉眼可見地淡下去。

霍夫曼醫生站在門口看了半宿,最後憋出一句話:“陳,我從醫四十年,再次見到了東方神秘的力量。今晚這臺治療,我要寫進回憶錄,但是估計冇人信。”

“冇人信就對了。”陳十安笑說,“東方神秘之處還很多。”

守庫飄在病床頭:“記,科考站十七人,虧空壽元補回九成,餘下一成,陳十安醫囑,回國內慢慢調理,半年可全。另記,玄冰精髓餘半團,收進包裡,此物登記在冊。”

“小胖子,這回咋不補一句吐槽?”胡小七問。

“治病救人是正事。”守庫認真地說,“卷宗之內,正事不吐槽。”

小紅在它頭頂慢悠悠地說:“刻,守庫今晚表現可嘉,本王決定三天不克扣它的口頭禪。”

“你冇有權力克扣我的口頭禪。”

“本王是蠍王。”

“蠍王也管不著卷宗。”

這兩個又拌上嘴了,陳十安冇管,他站在病房窗戶跟前,看著外頭的極夜。

李二狗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弟,想啥呢?”

“想冰翁夢裡那個數。”陳十安說,“七成三,七成四。它聽見的年頭,咱們不知道,興許是幾百年前,興許是去年。但不管哪年,這個數都還在往上走。如今走到幾成了,誰也不知道。”

“那咱就去把它管子全拔了唄。”

“管子要拔,事也要搞清楚。”陳十安說,“它念數,說明它仔數自己攢了多少。攢到十成那天,它就捏成新的身子了,肯定比咱們打碎那具要強大很多。”

李二狗大大咧咧一樂:“怕個啥,咱也比之前厲害多了,敢出來嘚瑟,照樣乾他。”

陳十安被逗笑了:“二狗哥你說的對,乾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事情都安頓妥了,陳十安去找冰翁道彆。

冰翁說要挪個地方睡,這回挑個離人遠遠的冰底下。

然後冰層底下轟隆隆地遠了,那頭二百多米的上古巨獸,貼著海溝,往更深的北邊去了。

趙中尉開車送他們回基地,一路話特彆多,說基地給他們安排了熱乎飯,說霍夫曼醫生真開始寫回憶錄了,還說站上那臺儀器,從昨天後半夜起,屏幕上那條線就平了,再也不跳了。

車到基地,陳十安剛跳下車,付誌剛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十安,你們那邊完事了冇有?”

“完事了,人救回來了,冰底下那位也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