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跟小佐視頻

守庫化出半個身子,趴在胡小七手腕上,小圓臉特彆興奮,渾身往外冒涼氣,跟個移動空調似的。

它頭一回見著熱帶,看啥都新鮮。

“七哥,那樹上結的啥?”

“芒果。”

“芒果!好名字,記上。七哥,那水邊上插著賣的,一截一截的是啥?”

“甘蔗。”

“記上。七哥,那大娘頭頂一筐,她脖子不酸嗎?”

“你能不能先把冰錐放下,先吃飯。”

“吃著呢。”守庫把一塊芒果塞進嘴裡,幸福得眯起眼,“記,南洋,熱,果子甜。另記,此處宜開分庫。”

李二狗在飛機上跟安全員學了兩句泰語,嘎嘎自信地衝著服務員一抱拳:“仨瓜倆棗卡!”

服務員小姑娘愣在原地。

鄭叔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李兄弟,是薩瓦迪卡。你這仨瓜倆棗……卡……哈哈哈哈。”

“都差不多。”李二狗滿不在乎,“反正都帶個卡。”

守庫仰起臉:“鄭叔,廣泰樓的早茶,能記賬不?”

“能啊。”鄭叔樂了,“記我賬上。”

“好嘞。”守庫唰唰刻字,“記,廣泰樓早茶一桌,鄭叔請。另記,欠鄭叔一頓,回頭讓十安哥請回來,利隨本清。”

“你擱我這兒放貸呢?”陳十安笑罵。

笑鬨歸笑鬨,正事不能忘了。

他把鄭叔講的怪事,跟卷宗裡的記錄一條一條對著信息。

翻白的魚,當年報的是疑似死了又活,如今看來,就是睡著了。

海底夜夜有光,聲呐掃出來的城,探員高燒說胡話,跟老漁民夢裡那個張燈結彩的集市,也對上了。

“兩年前那回咋算?”李二狗邊吃邊問,“那會兒這位爺不還擱南極冰底下睡著呢嗎?”

“興許是那位的老窩就沉在這片海底。”耿澤華說,“逢年過節漏一回氣機,魚蝦就先受用了。”

他心裡已經有了個大致的猜想、魚群沉睡,冇死冇傷,聽著跟格陵蘭那十七個科考隊員情況一樣,但細一想,還是有很大區彆。

冰翁吸壽,在睡夢裡一呼一吸,把人的壽元往外吸。

南洋這一位,魚睡了,貓睡了,人也睡了,睡完一個傷著的都冇有,神魂安安穩穩,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的氣機散在這片海上,活物進了它的地界,就讓人哄睡著了。

吃完飯,幾人跟鄭叔回了住處,陳十安撥通佐藤健一的視頻電話。

屏幕裡,佐藤穿著陰陽廳的製服,坐得筆直,背景是一麵掛滿卷軸的牆。

“陳桑。”他先鞠了一躬。

“佐藤,長話短說。”陳十安說,“我要南洋的海研數據,海底的,越詳細越好。”

佐藤立刻應下:“請給我一點時間。”

半個鐘頭後,陳十安收到一個數據包,數據包底下附著三份分析預案,按三種信號模型分門彆類,每份預案後頭標著置信度。

末了還有一行小字:紙質版一式兩份,已於今日走外交郵袋寄出,請查收。

“這位佐藤先生。”耿澤華用平板電腦翻著數據包直咂舌,“半個鐘頭,整出咱們一個課題組半年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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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電話又打回來:“陳桑,請看第一組。東瀛的海底水聽陣列,本是海嘯預警所用。近一個月,陣列錄到一個巨大的移動震源。”

他把一張圖切上屏幕:“震源自南大洋出發,沿深海海溝一路向北,過赤道,入南洋,最後在貴方所說的漁村外海,停住了。”

“停住了?”陳十安問。

“是的,五日之前停住,至今未動。”佐藤切出第二張圖,“其二,震源的信號波形,與地震波完全不同。它有節律,間隔均勻,誤差極小。”

“其三。”佐藤放出一段音頻,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從音箱裡淌出來,斷斷續續,一哼一停,哼聲起處,水聽器的讀數都跟著晃,“陣列同時錄到這段低頻。分析組無法歸類。”

屋裡幾個人全湊到音箱跟前。

那調子起起伏伏,慢悠悠的,有點哼曲的意思。

李二狗嘖嘖兩聲:“這位爺心情不錯啊,一路哼著曲兒就過來了。”

“其四。”佐藤切出衛星夜光圖,“該片海域,近期浮遊生物異常增殖。夜間,整片海發出藍綠色的光,請註意光帶的形狀。”

夜光圖上,海麵一團一團的光斑,光斑連成光帶,橫平豎直,縱橫交錯,排出一個方城的輪廓。

“橫平豎直。”耿澤華分析道,“自然界的藻華,全順著洋流走,拖出來的都是長條和旋渦。現在橫平豎直,說明這是有統一指揮的。”

陳十安把三張圖疊在一塊兒。

玄陰繞著走的那片海,佐藤震源的終點,漁村外海,三個點,疊成一個點。

“小佐啊。”李二狗湊到鏡頭跟前,大牙一呲,“東瀛如今咋樣了?混沌道那幫癟犢子,清乾淨冇有?”

“李桑。”佐藤又鞠了一躬,“全境排查已完成兩輪,發現並處置殘餘設施三處。混沌使徒,一人未獲,判斷已全部離境。貴國提供的情報起了決定性作用,陰陽廳上下,感銘於心。”

“得了吧,就膈應你們這假客氣的勁兒。”李二狗一撇嘴,想了想又補一句,“哦你這人還行。”

“多謝李桑。”佐藤鄭重其事,又是深深一躬。

李二狗下意識跟著彎了一下腰,彎到一半反應過來,直起身直嘟囔:“這東瀛人腰板子咋這麼軟呢。”

小紅跟著點頭:“這佐藤辦事還算靠譜,就是禮太多,本蠍王看著都腰疼。”

第二天一早,鄭叔安排的車船齊備,眾人奔南邊漁民聚集地。

這裡幾十條漁船全歇在灘上,桅杆一根挨一根,上麵晾著網。

漁民聚在窩棚底下,見著生人,眼神都往這邊瞟,冇人言語。

窩棚前頭,擺著十幾口大盆,盆裡是水和魚,一尾一尾全都肚皮朝上,鰓一張一合,睡得橫七豎八。

“陳先生,你看。”鄭叔蹲下身,“這些是昨兒夜裡撈的,已經睡一宿了。”

陳十安蹲下來,挽起袖子,三根手指搭在一尾石斑身上,鬼醫的探脈,人用得,魚也用得。

他指下這一尾,冇病也冇煞,且氣血十足,神魂安穩,睡得那叫一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