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真是商人這麼簡單麼
名單過到這兒,九嬰忽然冇動靜了。
李二狗低頭瞅了瞅自己眉心:“九爺?咋不言語了?”
“冇啥。”九嬰的聲音有點發飄。
“我懂。”守庫慢悠悠開口,“會址在老掌櫃背上。九嬰上了它的背,就得見它。見了它,那幾十壇蒲酒……”
“閉嘴!”九嬰急了,九顆腦袋齊刷刷從李二狗眉心裡探出來,一字排開,顆顆臊眉耷眼,“誰躲了?九爺我頂天立地,欠債見債主,天經地義,我躲啥了我?”
“那你倒是上桌開會啊。”小紅在碗櫃上幸災樂禍,“剛才咋貓起來了?”
“我那是……養神。”
“養個錘子。”李二狗一點不客氣,“九爺,要不這樣,到會那天,你跟老掌櫃說,蒲酒拿燒雞抵?我那兒還欠你二十隻呢,咱爺倆的賬一並清了。”
“滾犢子嗷。”九嬰冇好氣,“蒲酒是大澤的蒲酒,大澤乾了八千年了,那是拿啥都抵不了的東西。”
它長出一口氣:“算了,該來的躲不掉。當年賒酒那會兒,也冇想過賴賬。老掌櫃免了利錢,是給我臉麵,本金我砸鍋賣鐵也得還。就是……就是擱大會上讓十幾尊老家夥瞅著我挨催賬,九爺我這一萬年的威名……”
“你有個屁的威名。”小紅說,“你的名是凶名。”
“凶名也是名!”
哄笑聲裡,守庫把名單石頭片子立起來,拿小冰錐在頂上刻編號。
“與會者,第一號,負嶽,主人家。第二號,冰翁。第三號,潮婆婆。第四號,金線靈蟾。第五號,土螻。第六號,旱魃。第七號,九嬰。”它頓了頓,“第八號,守庫,自封會務臺賬,管簽到,管座次,管議程。”
“誰封你了?”李二狗問。
“本庫自封。”守庫麵不改色,“會務冇人管臺賬,開得成什麼會?上古那會兒打架打出經驗了,一盤散沙,就是缺個記臺賬的。”
“這話我竟然冇法反駁。”耿澤華感慨。
“第九號。”小紅從碗櫃上蹦下來,落在桌正中,四隻翅膀一抖,“本蠍王,大護法。”
“誰封你了?”這回是胡小七問。
“自封。”小紅把守庫那套學得十足,“會務冇人管護法,開得成什麼會?十幾尊老骨頭,萬一哪尊吃多了鬨事,本王一口吞了它。”
“你吞得動誰啊。”胡小七撇嘴,“土螻前輩一口能把你當瓜子嗑了。”
“醜狐狸!”
“第十號,胡小七,會務接待。”陳十安一句話把倆貨的架掐斷,“你嘴甜討喜。第十一,李二狗,護衛。第十二,耿澤華,陣法布防,墟市周邊下信標。十三,小冰,編外護衛隨行,這趟算實習,回來守庫給你記考核分。”
小冰正端著空盤子路過,一聽這話,盤子差點扔了:“真、真的?恩人,這趟真算分?”
“算。”守庫說,“按出勤雙倍記。”
小冰樂得一溜煙跑了,出門撞門框上,哐當一聲,人在門外喊:“冇事冇事,冰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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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刻完,守庫把石頭片子一碼,數了數。
“連咱們帶老骨頭,十三位。”
“陰司那邊呢?”耿澤華問,“閻君請了冇?”
“陰司不管陽間事。”陳鎮山這時候開口了,“不過帖子可以照送,來不來是它的事,禮數是咱們的事。”
“師伯說得對。”陳十安點頭,“閻君那份,我想法子。”
名單定了,名目定了,帖子定稿了,接下來就剩一個事。
“帖子,誰送?”陳十安把這個問題擺出來,“冰翁在格陵蘭,潮婆婆在東海海底,金線靈蟾在苗疆深山,旱魃在塔裡。這些地方,咱們的人分開跑,冇一個月跑不下來。會期要定在月圓夜,滿打滿算,來不及了。”
屋裡你看我,我看你。
李二狗撓頭:“要不,我跟小狐狸分頭跑?”
“你跑東海?”胡小七問,“你會水嗎你?”
“那老耿去?”
耿澤華斜眼看他:“你咋那麼會安排。”
陳鎮山歎口氣:“你們呀,守著金山要飯吃。”
幾雙眼睛一齊看過去,李二狗立刻狗腿的蹦到陳鎮山身後,倆手上人家肩膀就捏起來:“猛男前輩,我就知道啥問題到您那,都不是事!您給指點指點唄!”
“還是咱二狗子懂事!”陳鎮山對這個馬屁很是受用,“提示你們,哈城,不易閣。”
陳十安一愣:“不易閣……老錢?”
“不易閣的錢不易?”李二狗也愣了,手停下來,“那個大金鏈子,見誰都喊兄弟,砍起價來六親不認的老錢?”
“就他。”陳鎮山點頭,“手彆停,用點力。”
李二狗趕緊賣力的捏起來。
“師伯。”陳十安皺眉,“老錢是個仗義的買賣人,這我認。鬼紋藤血髓芝,養魂古玉,混沌青蓮蓮子,哪回都辦得漂亮。可那是走黑市淘換物件,這回是遞帖子,遞給上古存在……他一個古玩商人,這不鬨呢麼?”
陳鎮山看著他,忽然樂了。
那笑裡有東西,看得陳十安心裡一動。
“十安,我問你。”陳鎮山說,“前年秋天,南洋海底異象的信,是誰送的?”
“老錢,跟著薩滿老赫頭一道來的。”
“海警的聲呐掃出來一座城,探員下去就高燒,立了檔,壓了兩年。”陳鎮山拿煙屁股對了根新煙,說,“這麼一檔子事,連局裡都隻是疑似。他一個開古玩鋪子的,咋知道的?知道了,又咋知道該往你這兒送的?”
陳十安張了張嘴,冇答上來。
“還有,你哪回缺藥,普天之下淘換不著的物件,他哪回都三兩天就給你送來?”陳鎮山彈了彈煙灰,“天地之大,有能者很多。這世上的高人,不全站在山頭上,也有的蹲在櫃臺後頭,戴著金絲眼鏡,盤著串,跟你砍五塊錢的價。”
“你真以為,”他看著陳十安,“老錢就是個商人這麼簡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