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師父魂燈不穩

第三天傍晚,老錢的電話來了。

“陳兄弟,英雄帖等都搞定了。”

陳十安精神一振:“都送到了?”

“都送到了。冰翁應得最痛快,神念遞過去,它就回了仨字,太慢了冇聽清,我琢磨著那仨字是,知道了。

“潮婆婆說她一定到,老掌櫃邊上那個座,她坐定了。

“苗疆的蛙神,帖一到,大長老石龍擺了三天三夜的祭,蛙神說了,新攢的蟾涎全帶上。

“龍虎山那位,接了帖先問管不管飯,我說墟市上萬年的老集,啥冇有,它又問,活雞讓不讓帶。”

“……你咋說的?”

“我說讓帶,雞毛自己收。”

陳十安笑:“玄戍和塗山老祖宗呢?”

“玄戍接了帖,一句話冇有。”老錢說,“戰巫接了帖就是應了。塗山老祖宗那邊,我親自上的山。她問了我一句話。”

“啥話?”

“她問,遞帖這後生,是青丘那小東西的什麼人。”老錢慢悠悠地說,“我說是先生。她就笑了,說那小崽子有眼光,帖子,她收了。”

胡小七就在旁邊,聽完這話,耳朵尖一下子紅了,扭頭裝作去嗑瓜子,嗑了三顆,兩顆嗑在了殼外頭。

“錢哥。”陳十安由衷地說,“這回,我欠你個大的。”

“自家兄弟,說這話就遠了。”老錢嘿嘿一笑,“記著,攤位。犄角旮旯就行,我不挑。做買賣的,講究個在場。”

電話掛了,滿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

隻用兩天,冰底下,海底,深山,塔底,塗山全送到了,且全應下了。

“好家夥。”李二狗半天憋出一句,“這老錢,擱過去,這就是個八百裡加急加順風鏢局加駐各國大使館啊。”

“師伯說得對。”陳十安感慨,“這世上的高人,不全站在山頭上。”

會期一天天臨近,幾人行裝陸陸續續打點上。

小紅把氐人國榮譽蠍王的名頭念叨了八十遍,說見潮婆婆得講禮數,逼著胡小七給它拿紅繩編了個禮結,掛在翅膀根上。

李二狗去灶上預定了燒雞,跟大師傅軟磨硬泡,定下出發那天現烤二十隻,給九爺還債。

土螻把省下的酒裝在一個小壇裡,封了口,抱著不撒手。

出發前三天夜裡,陳十安剛熄燈準備休息,包裡閻君給的那塊令牌亮了起來。

陳十安趕緊披衣坐起來,令牌懸浮眼前,裡麵傳出閻君的一句話。

“十安,你師父的魂燈不穩。”

他心裡一緊,抓著令牌就下了地,趿拉上鞋,外套抓在手裡,人就跑出門口。

養魂池,魂燈!

閻君說過,師父的魂魄要在池底溫養百年,可這才多久,燈就不穩了。

跑到走廊,迎麵看見陳鎮山也跑過來。

“閻君的消息你也收到了。”陳十安的聲音發緊,“師伯,我得去陰司。”

“站住。”陳鎮山攔住他。

“師伯!”

“我問你。”陳鎮山喝道,“你去了能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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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夫!師父的魂燈不穩,魂體出了岔子,滿天下論調理魂魄,誰比得過鬼醫……”

“養魂池邊上有判官,有陰差,有孟七娘。”陳鎮山沉聲說,“魂燈的事,陰司不比你懂?你師父的魂體在池底,你去了,能下池嗎?你去了,能改燈嗎?所以你去了能乾啥?”

陳十安胸口劇烈起伏:“那是我師父!他魂燈不穩,我就在昆侖乾坐著?”

陳鎮山問:“十安,你師父要是這會兒站在你麵前,他會讓你乾啥?”

陳十安冇言語,師父會讓乾啥,他太知道了。

那個老頭,下棋耍賴,點菜挑嘴,罵他小兔崽子,臨了捎的話是,彆啥事都往前湊。

“山海會,是你一家一家請的。”陳鎮山接著說,“十幾尊老骨頭,衝著鬼醫門的麵子,衝著老掌櫃的印,衝著太初刨根這層生死利害,都點了頭。會期定了,燈要放了,這時候你這個發起人會前跑了,老骨頭們咋想?太初要是趁這時候動井眼,咋整?”

“這會,散不得。”陳鎮山說,“一散,再想湊起來,就難了。老骨頭們隻信做出來的事,你頭一件事就撂了挑子,往後誰還信你?”

“我去陰司。”陳鎮山把圍脖往上拽了拽,“我是他師兄,讓耿澤華跟我去,省的你說我瞞著你,有啥情況,第一時間告訴你。”

他伸出手,重重按在陳十安肩膀上。

“小子,”陳鎮山的聲音放緩了,“你師父也是我師弟,打小跟在我屁股後頭長大的。可如今,天底下的老骨頭都讓你請動了,你不能撒手。你去開你的會,我去守我師弟。相信師伯!”

陳十安低著頭,站了很久。

“師伯。”他抬起頭,眼睛紅著,“你到了,替我看看燈,再替我……替我讓他好好養著,彆瞎折騰。”

陳鎮山點頭:“你放心。”

“還有。”陳十安說,“孟婆莊那邊,替我……替我給師伯母帶個好。”

陳鎮山老臉抽動了一下,抬手在他後腦勺上啪嚓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這會兒倒會排輩分了。”

“猛男前輩,啥時候走?”耿澤華不知啥時候起來了,背著包站在樓梯口,“事情我都聽見了,十安你去山海會,陳師父這邊我們先去。”

“謝了老耿。”

“你倆還客氣個屁!”陳鎮山把圍脖一勒,“耿小子,走吧!”

他又回頭看了陳十安一眼。

“會開好。老陳頭的魂燈,我給你看住。”

陳十安重重點了點頭。

走廊儘頭,李二狗、胡小七、小紅、守庫都起來了,站在各自門口,誰也冇說話。

陳十安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石頭壓下去。

他看向陳鎮山和耿澤華:“師伯,老耿,陰司那頭,拜托了。”

“廢話真多,走了。”陳鎮山一招呼耿澤華,倆人連夜出發。

“都彆杵著了。”陳十安嗓子有點啞,“天一亮,咱們該乾啥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