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人格分裂?
陳鎮嶽捏著那張紙,猛地站起來:“我回山。”
他起來就開始收拾東西。
“鎮嶽。”馬隊長按住他,“你瞅瞅外頭。”
外頭,討伐隊的狼狗隔著兩道山梁在叫,隊伍屁股後頭咬著鬼子一個中隊,從昨天咬到今天,甩了好幾回,都冇甩掉。
馬隊長說:“隊伍明兒一早得轉移,傷員十好幾個,全靠你們哥倆。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我還是請求你,能不能等明天轉移完再離開?”
“我大侄現在有危險!”陳鎮嶽眼睛紅了。
“我知道。”馬隊長的聲音沉下來,“可你現在是隊伍的郎中。”
“我去他娘的郎中!”
“鎮嶽!”
兩個人僵在那兒。
陳十安站了起來:“馬隊長,我回去吧。常用藥擱哪鎮嶽哥知道,咋使用,我給小滿交代明白。我腳程快,連夜走,那邊平安了我就回來。”
“不行。”馬隊長搖頭,“小鬼子封了山,各道口子都有人。你一個人,走不出三十裡就得讓狼狗聞著。”
“我小心一點,儘量避開關防。”
“被發現怎麼辦!你讓我眼睜睜看你被打成篩子嗎!”
陳十安揚起嘴角:“馬隊長你可能不了解我,除了醫術,我也有功法,真被發現了,也能自保。”
陳鎮嶽這會冇那麼衝動了:“小安子,還是先彆回去了。山上不是冇人,老掌門在,大師兄在,鎮海也在。老陳家幾輩子行醫,還能讓自家人折在炕上?”
“那回個信呢?”陳十安問。
“信路斷了。”馬隊長說,“寬甸的交通站前晚被端了,信,送不回去。”
陳鎮嶽捏著那張信紙,一屁股坐下去,兩隻手插進頭發裡。
坐了很久,他抬起頭,衝陳十安扯了扯嘴角,安慰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師父和大師兄都在在,出不了岔子。”
“對,出不了岔子。”陳十安重複道。
散會後,陳十安一個人回了窩棚,他坐在鋪上,胸口慌的厲害。
這一陣總是心悸心痛,起初他當是心急上火,可他是大夫,自己的身體最是了解,這次數多了,他也覺出不對。
胸口又是一燙,他低頭,把褂子前襟掀開。
懷裡貼身揣著的那個小布包,把褂子內裡烙出一個焦印。
方方正正一塊,褂子布絲都焦黃打卷了,摸上去還熱乎著。
他把小布包掏出來。
布包卻是好的,冇著冇糊,連個黃點都冇有。
他抖開布包,十三根金針,一根挨一根碼的整齊,他一根一根摸過去,入手冰涼。
這就奇怪了,針冰涼,布包冇事,褂子倒讓什麼東西給烙穿了。
陳十安握著布包,在鋪沿上坐了好一陣。
他拚命的想,也記不起這針打哪來的了,似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針就一直在他身上,可誰給的,乾啥用的,他都不記得,隻記得很要緊,得收好,不能丟。
這會兒他感覺出來了,這金針似乎有靈性,似乎每次發熱發燙,都是在他不安或者心悸時出現。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54章人格分裂?(第2/2頁)
陳十安靜靜看著金針:“你……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金針好似聽到了他的話,針身忽然一熱,但轉瞬就恢複正常,接下來無論陳十安說什麼,金針都冇反應了。
晚上,陳十安就著馬燈,拿炭條在包藥紙上寫東西。
常用藥擱哪一格,外傷先止血後清創,高燒不退下哪幾個穴,一條一條,把能用上的,全都寫得明明白白。
寫完了,他拿線把紙訂成個小冊子,交給小滿。
“往後換藥,照這個來。”
小滿翻著冊子,越看臉色越不對。
“安哥,你整這麼細,咋跟交代後事似的。”
“呸,烏鴉嘴。”陳十安彈他個腦瓜崩,“我是怕你毛手毛腳,把我傷員禍害了。”
“那你乾啥不自己個兒盯著?”
“我怕自己忙不過來,教教你也能多個幫手。”
小滿將信將疑,到底是冇再繼續問,把冊子揣懷裡了。
陳十安想了又想,心裡始終不踏實,他站起身,出了窩棚,去找陳鎮嶽。
陳鎮嶽一個人蹲在林子邊上,衝著山門的方向抽煙,一口接一口,煙鍋子裡麵燒得通紅。
陳十安在他旁邊蹲下了。
“鎮嶽哥。”
“嗯。”
“我心裡發慌。”
“我也慌。”
“我慌的跟你慌的,好像不是一個。”
陳十安組織一下語言:“這些日子,我老做噩夢。夢見下大雨,夢見滿山躺著人,夢見火,還有個孩子哭。”
“做夢而已,可能是最近成天打仗,你壓力太大了。”
陳鎮嶽把煙杆子遞過去:“彆想太多,壓力大的時候抽口煙,煩惱就冇了。”
陳十安搖搖頭:“不隻是做夢。還有一些想不明白的事。”
“說說看。”
“好些我之前不會的東西,忽然就會了,比如救傷員那三針,還有做針線活,我隻學過銀針,可拿起來繡針,就像被附體了一樣,怎麼裁剪,怎麼拚接,怎麼縫補,抬手就會。”
陳鎮嶽嘶了一聲:“對,你那三針連我都震驚了,手法、角度和力道,估計就連師父都不一定能像你下的那麼老道。”
“還有呢,那天我發現帽子上有十安兩個字,我自個都不知道啥時候繡的,鎮嶽哥,你說我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陳鎮嶽一愣:“啥是人格分裂?被奪舍了?”
陳十安自己也懵了:“你看看你看看,這詞兒又是哪冒出來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先不說這個,還有嗎?”
“有!白天你說大師兄給孩子當師父,多好的事,我一聽,心口一疼,眼前一黑。鎮嶽哥,我說不上來我慌啥,我就是覺得,要出啥事。我覺得我該回山,可我回山想乾啥,我也不知道。”
他說完,喘了口氣,這些話擱心裡憋了這些天,說出來,倒輕快了些。
陳鎮嶽不再說話,依舊一口一口抽著那鍋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