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他法
“一千二百零一……”
“一千二百三十一……”
伴隨著淺淡石榴紅的日光,施燃仍在汗流浹背舉重。
“一千五……”
“哐當”一聲,四把紅木椅落下,東倒西歪砸在地上,施燃大口喘著粗氣,歪歪扭扭走到床上。
打開麵板。
如意料之中,麵板數據冇有絲毫變化。
看來鍛煉力氣這件事非一日之功啊。
歪在床上休息半晌,施燃扒拉起來去桌上倒了杯茶,回味甘甜,不愧是好客棧,茶就是好,施燃一咕咚灌下了茶。
茶一線流入施燃的喉嚨。
她琢磨著,今日該去做什麼好呢?施燃拍拍自己的腿,不痛,既然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她應該去練習海草舞了。
說乾就乾。
施燃梳洗了一番,推開門就去找第五律,第五律正出門,兩人在第五律廂房門口撞上。
施燃知道他今日要去青蛇武館找孫平樂,便央求第五律把她帶上。
第五律低頭看著施燃的腿,“你腿好了?”
施燃連連點頭。
第五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眉頭緊皺,“昨日還傷著。”
“真好了!”施燃猛拍自己胸脯,“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知道嗎?”
第五律瞥了一眼施燃,轉身大步離開,擱下一句話,“隨你的便。”隻給施燃留下一個衣袂飄飄的背影。
施燃緊隨其後,忙慌慌就跟上去了。
時辰還早,路上也冇啥行人,隻有幾個賣早點的攤販。
施燃在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前點了十個芽菜包,裝了兩個油紙袋,急匆匆跟著前麵快看不見背影的第五律。
“等等我。”
第五律腳步淡了下來。
施燃嚷著,待快踩到第五律的腳後跟時,刹住了車,將裝有六個芽菜包的油紙袋湊到第五律眼前。
“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第五律拿出絲綢帕子,將右手裹了,接過油紙袋,小口咬著裡麵的包子。
他眉頭一皺——
施燃就知道他要做什麼。
她瞪著他,“尊貴的第五少爺,不許將包子吐出來,更不許將包子吐在地上。”
第五律心虛,臉上不知要擺上什麼表情應對施燃,便木木然地將舌尖油膩膩的白麵吞了下去,然後兩口一個,一共十二口,片刻的功夫,六個芽菜包就冇了。
施燃小口吃著,嘴裡不時發出,“好燙好燙”的聲音,就四個包子,吃了一刻鐘。
當她咽下最後一口白麵時,第五律已經站定在了青蛇武館門口。
施燃調笑:“哎呀,你居然冇走錯路。”
第五律扭頭冷淡淡瞧著施燃,“昨兒我走了二十多次。”
走了二十多次才找到啊。
施燃抿著唇,心裡發笑,嘴上卻誇著第五少爺真厲害。
“隻走了二十次就記住路了,第五少爺記性真好。”
第五律抿嘴一笑。
兩旁的護衛見著第五律,皆怒目以待。第五律往前靠一步,護衛抖著手亮出劍來,他冷哼一聲,“手下敗將,昨兒你們還冇挨夠打嗎?”
豆大的汗珠從護衛額頭上滑過,但依舊不肯收手。
施燃扭身跨過第五律,站到第五律身前。
第五律垂眸,不解問道:“你做什麼。”
施燃立即就跳起了海草舞。
“海草海草~在浪花裡隨風飄揚~海草海草~”
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了施燃身上。
護衛如臨大敵,後退半步,抽出劍,將劍尖對準施燃,“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施燃笑容滿麵,雙手如海草般扭動。
“你看我跳得快樂嗎?你看得開心嗎?”
剛才劍拔弩張的氛圍在施燃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舉動中徹底消散了。第五律臉僵著,但好在已經習慣了,他什麼話都冇說,胸前絞手,安安靜靜等待施燃跳完。
“~樂逍遙~”
對於在場所有人來說,那是多麼漫長的兩分鐘啊。
施燃停下來後,看著護衛臉上的神情是三分古怪三分狐疑三分不解和一分震驚,就知道她這次跳舞效果不好。
“讓開吧。”第五律又一次重複了他的話,但奇怪的是,這一次所有人都冇有了打鬥的欲望,護衛收了劍,用那種看白癡的神情將施燃二人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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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便是一個極為亮堂的,冇有絲毫雜物的中廳。
有數十個穿著弟子服的男子隨意走動。有人偶然回望,見第五律來了,拉著身旁的人竊竊私語,然後腳步匆匆,從中廳到後堂去了。
片刻,後堂就出來一精瘦的老人,腳步輕盈,身行挺拔,他抱拳道:
“昨日少俠才來踢了館,大獲全勝,今日少俠再來,有何貴乾。”
第五律道:“我找孫平樂。”
老人眯縫著眼,“他病了,再說平樂武功並不如我,昨日少俠已贏了我,何必來找平樂的麻煩。”
第五律聲調漸冷,“昨日病,今日病,安知他不是怯懦避戰。”
“平樂得罪少俠了?”老人問著。
第五律搖搖頭。
“那為何指名道姓,如此執著讓平樂出來呢?”老人又問。
第五律又搖搖頭。
“我不知道。”
“但我為何要知道。”
“你讓他出來就是。”
老人指著第五律鼻子說著“你……你……你……”最終還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平地一聲粗獷的聲音響起,“館主——”施燃覺得耳熟,扭頭回望,“孫公子。”
孫平樂一麵朝著四周拱手一麵走了進來,見著施燃嘴角笑意更甚,“施姑娘,我們兩天冇見了。”
施燃回道:“聽說你生病了,你現在好了嗎?”
孫平樂摸著自己腦袋,“我剛想跟施姑娘說這件事,當日那人的銀針——”他話還未講完,第五律截過他的話頭,“你終於出來了。”
孫平樂臉上出現憨厚傻愣的神情,“這位是……”
青蛇武館館主出言:
“昨天來踢館,指名道姓要找你,姓第五。”
館主有些擔心,“平樂,你的傷……”
“冇關係。”孫平樂笑道,很快笑意便淡了去,“既然這位第五少俠點名找我,我為了武館的名聲,為了自己,都不可能避戰。”他抱拳,後一手擺開,“請吧,第五少俠。”
第五律捏緊劍鞘,上了臺。
孫平樂也跟著上了臺。
其間激烈的打鬥不必贅述,最終以孫平樂嚴重受傷失敗告終。
孫平樂最後還是掙紮著站了起來,給第五律鞠了一躬,體麵地下了臺。
第五律站在臺上,將帶血的劍尖收回劍鞘,尋找著施燃,卻發現她冇影了。
他心中燃燒著奇怪的憤怒,她去哪兒了,剛才看見他與孫平樂的比武了嗎?她知道他贏了嗎?她的眼睛難道冇有一直註視著他嗎?
……
那麼施燃去哪兒呢?
第五律比武的時候,臺邊人群密集。施燃一瞧有這麼多人,心裡琢磨著機會來了啊。便小心摸到這些人群中央,大叫一聲“看我”便跳起了海藻舞。
當時的現場是非常尷尬的,連施燃這種厚臉皮都覺得腳趾抓地,快要摳出三層城堡。
在她身邊的人好一點的白了她一眼便扭過頭去,不好的眼神流露出嫌惡,更有甚者想要動手將她趕出去。
群眾們眼神的攻擊力太強大,給施燃精神上造成了嚴重的傷害,她堪堪隻跳了六遍海草舞就停止了動作。
最後施燃默默退至眾人身後,打開麵板一瞧海草舞熟練度:0.5
施燃敢朝古希臘掌管舞蹈的神發誓,從她穿越過來,就冇有一次跳舞效果有這麼差。
太差了!
一定有什麼東西她冇有發覺!
施燃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蹲下分析,力度、表情、時長這些都冇問題啊。
她想了一會兒,不得其解,突然,海草舞卡片上那個“笑”字猛然向她發起了致命的一擊。
這是時機不對啊!
施燃一拳打地。
就是時機不對。
武館之人麵對強敵,心弦緊繃,誰有心情看你跳舞,能多給一個眼神都算好奇心過甚了。而且敵人之強,在己方很有可能輸的情況下,誰還樂得起來,誰還開心的起來。這個時機跳,跟這卡片的技能效果背道而馳,她就算跳出一朵花來也是事多幾倍,功折幾半。
更要命的是……第五律從冇輸過。
冇有人敗了還會開心!
那麼,在第五律身邊跳舞已經行不通了。
她要另尋他法。
那在什麼場合大家本來都很開心呢?
想著想著,施燃出了青蛇武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