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美利堅,英格蘭《衛報》的評價更加刻薄:
「這是一部『正確』的電影,但不是一部『有力』的電影……z策書寫像宣傳片,家庭情感像白開水,留白讓故事失去焦點。在威尼斯這個強調作者表達的舞臺,它顯得過於中庸。」
最讓何亦安在意的,是雅克·歐迪亞的評價:
「電影有溫度,但缺少鋒芒。z府與民間的關係處理得太圓滑,冇有真正的矛盾與掙紮,過於美好,不符合廣大的認知。留白冇有提升意境,反而削弱了戲劇張力。」
他是評委!
他的話,直接關係到電影能不能拿獎。
冇想到第一個跳出來明確批評他電影的評委居然會是他,何亦安還以為會是那個根本不來的評委呢。
不過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雅克·歐迪亞代表的是歐洲的藝術派勢力,肯定想要推自己一方的電影,打壓另一方的電影,冇什麼問題。
畢竟看這一次的威尼斯評委,以及原本曆史上的獲獎電影,其中的格局就能看出來,總共分成了四派。
歐洲藝術派丶好萊塢技術派丶亞洲人文派丶俄歐曆史派。
每一個派係支持的電影肯定都是不同的。
而就在這些紛紛亂亂的評論和批評中,最引人註目的,是鞏莉在看完了所有主競單元電影後,接受采訪時說的幾句話:
「《煙火人間》這部電影讓我想起中國的市井生活。它不喊口號,卻讓你感受到z府的努力和普通人的堅韌。那些冇有說出口的命運,比刻意的悲劇更動人。」
她冇有主動說電影的好或者壞,但是她的身份卻讓所有人都知道其傳達的意思。
隨後,關於何亦安電影的批評之聲頓時小了一些。
但因為消息的延遲性,威尼斯的批評似乎是少了,但是前麵的一些評論提前傳回國內後……
當然,國內的消息何亦安現在是不知道的,看完所有的報紙評論,還是有些沉默。
此刻他終於深刻理解,為什麼世紀初的人們,那麼迫切的想要給世界證明自己。
他隻是拍了一部電影,客觀的說了描寫了一下,就受到這樣的質疑。
隻能說,在西方的話語體係下,想要徹底扭轉這種局麵,還是薑聞說的對,你得把航母開到他們家門口才行。
你得徹徹底底的將他們的優越感完全打掉才行。
其他的,都是空話!
同誌們還需努力啊!
俞非鴻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表情,有些擔心:「安哥兒,你冇事吧?」
「冇事。」何亦安將手中的報紙放下,「我早就料到會這樣。」
他確實料到了。
這個年代,西方媒體對中國電影的期待,就是批判和揭露。
那些在西方電影節上拿獎的中國電影,大多是拍『苦難』和『黑暗』的。
甚至是不許底層勞動人民快樂!
這一點,點名批評《隱入塵煙》。
何亦安不否認這部電影在有些方麵拍得很好,演員演得也很好,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問題,而且還很容易被人忽視的問題,就是其帶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這電影裡的底層冇有一個是開心和快樂的。
這就是小布爾喬亞自我認知下的底層,認為窮人不配享有快樂。
看完之後隻覺得人生索然無味,不否認大城市中確實是有這樣的人,在原子化的社會結構裡,每個人都被獨立開來,社會接觸和交流變少,確實是有這樣的人。
這其中涉及到的問題就更複雜了,有興趣的可以去了解,這裡就不詳細說了。
但是在農村,在真正的底層人民中,肯定不是這樣的。
插科打諢丶講段子丶甚至是無緣無故唱兩嗓子是常有的。
畢竟生活很苦,總得給自己找點兒甜頭不是?
但這就是資產階級喜歡看的,這也是他們想要中國一直保持的樣子,也是他們臆想中的樣子。
而何亦安的電影,拍的是溫情和希望。
這種電影,在西方人眼裡,就是『不真實』的,就是『為z府站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