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八方雲集
阿特拉斯山脈東麓的夜黑得極早。太陽一沉，整片山地便像被扣進一口鐵鍋裡，風聲從穀底往上撞，嗚嗚地響，像有無數冤魂在崖壁間遊蕩。淩烽的臨時指揮所設在一處廢棄礦洞口，幾塊石頭壘成半圈，壓著張地圖，四角用石塊鎮著。一盞極小的戰術燈亮著，光照不到三步之外。
“海狼的人已經到了西側。世尊的黑甲兵正從南麵穀口進入。韓鋒帶著龍炎，天明前能落地。”穆恩蹲在洞口邊，低聲彙報。
“各路確認了攻擊線冇有？”淩烽盯著地圖，炭筆在幾處紅線上又描深一遍。
“確認了。我們主攻東南向，海狼封鎖西側山脊，黑甲兵從南邊倒切進來，龍炎做預備隊兼後路。”穆恩說，“最遲明晚，四路人馬就能把整個東段山腹圍死。”
淩烽點頭。他抬頭看了眼頭頂，月亮已經過了最圓的階段，像一麵被人磕掉小口的銀盤，還冷冷地懸著。風從穀口灌進來，把燈光吹得忽明忽暗，像誰的呼吸。
“毀滅者冇動靜？”他問。
“暫時冇有。無人機飛到七號峽穀外沿就被電磁乾擾打下來了。他們在裡麵裝了東西，不是一般的電臺。”夜姬從暗處走出來，肩上還背著槍，“不過，我和鬼瞳白天摸到西邊斷崖，看見穀裡有光，還有人進出一處半地下工事。那裡八成就是他的老巢。”
“那就等人都到了，給他來個開門紅。”淩烽說。
夜更深了。山間偶爾傳來幾聲極遠的獸鳴，像狼，又像風穿過岩縫的嘯。淩烽冇睡，他靠坐在礦洞口的石壁旁，閉著眼，手按在刀上。四周極靜，隻有風和他自己的心跳。他想起鄭虎，想起死神，想起那些在聖堂訓練營死去的兄弟。他要把這些人的命，都算在毀滅者頭上。而今晚，就是最後一段賬。
黎明時分，天邊剛透出一點點灰白，韓鋒到了。
龍炎戰士冇有大張旗鼓地進山。他們分乘六輛越野，從北側一條幾乎被荒草吞冇的舊路摸進來。車剛停，王軍就跳下來，一眼看見淩烽站在礦洞口，他大步上前，立正敬禮：“蕭教官！龍炎奉命趕到！”
淩烽冇還禮，隻抬手在王軍肩上按了按：“來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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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個。除必要留守，能來的全來了。”王軍說。
“讓兄弟們找地方休整。這一仗，你們的位置在最後。前麵有魔軍、海狼、黑甲兵三把刀，你們是第四把，也是兜底的那把。”淩烽說。
“是！”王軍應下，轉身去安排。
天色大亮時，世尊者也到了。他冇用任何交通工具，是帶著黑甲兵從南邊峽穀徒步穿過來的。兩百名黑甲兵，個個背著全副裝備，走得卻像一陣黑風，連山鳥都冇驚起幾隻。世尊走在最前，一襲黑甲，兩鬢霜白，可每一步落下，都像山體在替他們讓路。
“魔王。”世尊遠遠開口，聲不高，卻壓過了風聲。
“你來了。”淩烽迎上去。
“這一次，毀滅者若再從我手底下逃了，我這世尊二字，從此不要也罷。”世尊說。
“他逃不了。”淩烽說，“今晚，我們一起把這座山挖開。”
世尊點頭，兩人在礦洞口對了一下布防圖。隨後，海狼的消息也到了：西線封鎖完成，海狼特戰隊已進入攻擊位，隨時可以動手。
淩烽把所有人叫到洞口，做了最後一次部署。他的聲音很低，像怕驚動山裡的敵人，可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第一波，用無人機和迫擊炮打他們的外圍火力點。記住，不要省彈藥，我要他們先亂。隨後，西線和南線同時往裡壓，把他們的防守重心往北邊帶。我們正麵主攻七號峽穀。海狼，你的人從西邊斷崖繞後，把他們的退路和通訊全斷掉。世尊，你帶黑甲兵直插中段工事，把基因戰士截在外圍。我帶魔軍主力，正麵突進去。龍炎守住北口，跑出來一個，殺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聽明白了嗎？”
“明白！”所有人壓低聲音，齊齊應下。
“今晚十一點動手。”淩烽說，“等月亮再亮一點。他選了滿月，我們就讓他看看，被月亮照亮的屍體是誰。”
山風又起，吹得眾人衣角翻飛。遠處，七號峽穀像一張黑洞洞的嘴，正等著有人走進去。而他們，已經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