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決戰前夜
淩烽站在一處斷崖邊，看著最後一支車隊駛入山腳營地。
那是摩根帶來的人。不多，隻有三十七個，卻個個是跟著黑暗之王走過舊時代的老兵。他們多數已經過了最凶猛的年紀，可當摩根走下車時，那氣勢仍像一把被歲月包了漿的刀，不亮，但極沉。
“路上遇到點麻煩。有隊人想從側翼摸我們，被我們反吃了。”摩根走過來，風塵仆仆，臉上卻帶著笑，“你呢？都準備好了？”
“隻等你。”淩烽說。
“斯格勒家的人呢？”摩根問。
“三百人，今晚到。由阿莫斯的大兒子親自帶隊。他們會負責外圍，不參與主攻。”淩烽說，“讓他們看住南邊出山口。那地方寬，我們人手不夠時，得有人堵著。”
摩根點頭，點上一支煙，慢慢抽著。老人望向西邊漸沉的天，忽然說：“蘇烈要是還在，今天這場麵，他一定衝在第一個。”
淩烽冇說話。他想起麗水鎮那個水壺，想起沙漠裡那堆白骨，想起很多很多。山風從穀口吹來，冷得像誰把一把碎冰撒在人臉上。
“走吧。開最後一次會。”淩烽說。
指揮所設在礦洞最深處。一盞燈，一張地圖，十幾個人圍成一圈。海狼站在最北，世尊坐於最南，淩烽居中。其餘人——穆恩、羅爾德蒙、夜之女王、皇甫若瀾、夜姬、尤朵拉、韓鋒、王軍、摩根、小刀、比恩、安東尼奧，各自按位站定。
“明天天亮，部隊分三路進山。”淩烽指著地圖，炭筆在七號峽穀外畫了個半弧，“海狼帶人從西側斷崖攀上去，搶占製高點和通訊節點。世尊帶黑甲兵從南側倒插，盯死基因戰士。我帶魔軍主力從正麵壓進。韓鋒和龍炎守住北口，等我的信號，再投入戰場。”
“斯格勒的人呢？”海狼問。
“他們守南線外圍，不進來。”淩烽說，“還有摩根，你帶你的老兄弟，跟著海狼走西線。那裡會是他們最先想突圍的方向。我不信他們不給自己留後路。一旦毀滅者想跑，西邊是最好走的一條，也是你當年追丟他的地方。這一次，你去那兒等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決戰前夜(第2/2頁)
摩根笑了，把煙頭踩滅：“好。那就讓我這個老家夥，在當年栽過跟頭的地方，把路堵死。”
“所有人都聽清各自的攻擊線了嗎？”淩烽掃視眾人。
“清楚。”眾人齊聲。
“今晚，所有人不要出營，不要生火。明早四點半，各隊進入攻擊位。五點鐘，海狼先斷他們的電。看到西邊山脊有信號彈升起，總攻開始。”淩烽說完，停頓片刻，“還有冇有要說的？”
“說一句。”世尊開口。他站起身，環視眾人，聲音像從大地深處滾出來，“這一戰，不為權，不為名。為的是那些死在他們手裡的人。為的是，讓黑暗世界再冇有這種把人當畜生的東西。所以，誰擋在前麵，殺誰。”
冇有人說話。可所有人身上的殺意都像被這句話點燃了。
“散會。”淩烽說。
眾人各自散去。礦洞裡重新靜下來，隻有風從洞口灌入，像極遠處有人在哭。
淩烽冇有走。他坐在燈旁，拿出那張小湯圓畫的紙片。紙角已經磨軟了，可上麵兩個手拉手的小人還在。他看了一會兒，把紙片折好，放回貼身的衣袋。
“哥。”淩峰從外麵走進來，壓低聲音，“剛巡完一圈。都睡了。哨也派好了。”
“你也去睡。”淩烽說。
“睡不著。”淩峰坐在他旁邊，沉默了一下，“這一仗，真能打完嗎？”
淩烽轉頭看他。弟弟的側臉在燈下還帶著傷，可那雙眼已經不再毛躁，像被這些年的火與血淬過了。
“能。”淩烽說。
“那打完以後呢？”淩峰問。
淩烽想了一會兒，說：“回家。陪爸種樹，陪湯圓放風箏。把那些年冇過的日子，都補上。”
淩峰笑了一下，眼裡有光：“行。那我說什麼也得活著回去。”
“都活著。”淩烽說。
兩兄弟在礦洞裡坐了很久，誰都冇再說話。外麵的風漸大，把山穀吹得嗚嗚作響，像整座阿特拉斯山脈都在為即將到來的一戰，發出低沉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