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六路齊出
天蒙蒙亮，阿特拉斯山脈上空的雲層壓得極低，像誰把一塊冇擰乾的灰布覆在群峰之上。風從峽穀裡鑽出來，又冷又硬，刮在臉上像細砂磨刀。山間的野草上都凝著一層白霜，被先頭部隊的靴子一踩，發出極輕極細的碎裂聲。
淩烽站在營前，把最後一根煙抽完，煙蒂扔在腳下，用靴尖碾滅。他環顧四周，六支隊伍已經列陣完畢，黑壓壓的一片，從山坡一直漫到穀底，槍管與刀刃在微光裡泛著青灰的冷。冇有人說話，整座山像是被他們的呼吸壓得又矮了幾分。
“出發。”淩烽開口，隻說了兩個字。
六路並進，像六把刀同時出鞘。
海狼帶人朝西側走，那裡山勢陡，卻能繞到敵軍主陣地的側後。海狼特戰隊的人像一群灰狼，鑽進密林後很快冇了聲息。夜之女王領著一隊朝東麵插去，她的銀灰色披風在晨霧裡一閃，像一片將融未融的雪。穆恩、羅爾德蒙、小刀各帶一路，成扇形展開，向七號峽穀方向穩步壓去。淩烽和摩根居中，帶著混編後的主力，走正麵。
山道崎嶇，多碎石和荊棘。越往前走，四周越靜。那種靜不自然，像有什麼東西把鳥叫蟲鳴都吸走了。淩烽半蹲下來，撥開一叢枯草，看見泥地裡有幾道嶄新的鞋印，朝前延伸，又突然消失。他抬起手，身後的人立刻停住。
“有雷。”他低聲說。
他朝小武使了個眼色。小武帶兩個工兵摸上前，像三條貼著地皮的影子。他們冇用探雷器，隻憑經驗和手感，把幾處鬆動的土麵輕輕刨開。果然，下麵壓著幾枚反步兵雷，引線極短，連著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銅絲。小武用鉗子一根根剪斷，動作慢而穩，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淩老大，清了三顆。旁邊還有，得繞。”小武退回來，壓低嗓子。
“往右邊林子裡切。讓海狼的人知道，我們改了路線。”淩烽說。
通訊兵把消息傳出去，整支隊伍像一條長蛇，緩緩改道。密林更難走，樹枝橫斜，藤蔓如網。淩烽走在前，用刀開路，每一刀都極輕，像怕驚動藏在霧裡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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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哨音。那是海狼的人傳來的信號：發現敵蹤。
淩烽停步，伏在一塊石頭後，舉起夜視望遠鏡。前方約三百米處，有幾條人影伏在幾棵大樹後，正是敵軍的前哨。他們伏得極低，若不是風把其中一人的槍管從草叢裡露了出來，很難發現。
“淩老大，打嗎？”小刀從旁邊湊上來，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急。等他們換崗。他們現在是眼睛，等他們眨的時候再動手。”淩烽說。
果然，十幾分鐘後，那幾條人影動了。其中兩人往後退，另兩人從後麵補上。正是換崗的間隙。淩烽朝小刀和夜姬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摸上去。小刀像隻夜貓，貼著樹乾無聲地繞到敵後。夜姬從另一側潛行，手中的刀已出鞘。
三秒後，兩聲極輕極短的悶響。兩個敵軍前哨被同時割喉，屍體被輕輕放倒。小刀和夜姬又轉向另外兩個，乾淨利落，刀口極窄，血都來不及流出來。
“走。他們很快就會知道前哨冇了。”淩烽說。
大軍繼續向前。霧漸漸散了，天完全亮起來。就在他們逼近七號峽穀外沿時，西邊山脊上突然升起一發紅色的信號彈，像誰在晨空裡劃開一道血口。
海狼動手了。
緊接著，槍聲像被引爆的油桶，從西邊轟然響起。淩烽握緊槍，朝身後低喝：“按計劃，加速！我們走正麵！”
大軍如潮水般前湧，像被壓了很久的彈簧驟然鬆開。腳步、槍械、呼吸，全部彙成一股向前的勢。那是魔軍，是女王軍，是龍炎，是黑甲兵，是海狼特戰隊，是自由兵，是黃金戰士。六路並進，終於合圍。
而前方，毀滅者的大軍，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