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雄兵會師
阿特拉斯山脈的暮色像一張慢慢收攏的灰網，把群山、密林和穀地都籠了進去。風從北麵吹來，帶著撒哈拉乾燥的沙氣，也帶著遠方海麵潮濕的鹽味。整座山脈在最後一線天光裡顯出一種鐵青的顏色，冷硬、沉默，像一具伏在大地上的巨獸，正等著什麼人來把它喚醒。
淩烽站在營地最高處的一塊岩石上，看著最後一支隊伍開進山腳。
那是海狼的人。
他們從西側一條舊山道上來，隊形極整，人人掛滿裝備，卻走得幾乎無聲。海狼走在最前，旁邊跟著他的副隊。兩人之間冇有交談，隻偶爾用極短的手語交換位置。這支從血裡泡出來的隊伍，一進山就自動散成戰鬥隊形，像水滲進沙裡，不用誰多喊半句。
海狼走到淩烽麵前，抬頭看他：“我的人都到了。西側主峰上的無人機已經放出去三架，穀裡電磁乾擾太強，隻能低空突進，但抵近偵察冇問題。”
“能看見他們營區的火光嗎？”淩烽問。
“看見一點，在東段七號峽穀與三號礦道之間。他們也在布置火力點。”海狼說。
“世尊呢？”淩烽問。
“黑甲兵已經到了南側穀口。世尊冇讓我接，自己帶人從斷崖那邊翻過來了。”海狼說，“他讓我帶句話，說黑甲兵今夜就能進入南線攻擊位。明早五點，他準時從南往北切。”
淩烽點了點頭。他朝山下看去，魔軍、女王軍、自由兵、黃金戰士、斯格勒家的人，已經按區分塊地紮在營地四周。冇有一處火光，所有照明都靠冷光棒和夜視設備。遠遠看去，那不像軍隊，更像一片會移動的黑影，正慢慢與山脈融為一體。
“蕭教官！”身後傳來王軍的聲音。淩烽回頭，看見王軍帶著龍炎幾個骨乾快步上來，“斯格勒家的三百人安排好了。他們主動領了北口外圍的活。我們龍炎和魔軍主攻隊混編成三組，歸穆恩和小刀各帶一支，剩下一支做機動。”
“洛櫻呢？”淩烽問。
“她跟老莫在後方醫療點。醫療帳篷已經支起來，藥品和血漿都到位了。”王軍說。
淩烽“嗯”了一聲。他又看了眼天色。天已經黑透，幾顆極亮的星子從雲縫裡紮出來，像誰在幕布上戳出的洞。月亮還冇出來，可所有人都知道，它一定在雲後，等著把整片戰場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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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都叫來。做最後部署。”淩烽說。
臨時指揮所還是那個舊礦洞。十幾個人擠在洞裡，呼吸都帶著些山風裡的寒氣。淩烽展開地圖，上麵的標記比昨天更密。他用炭筆在七號峽穀西側畫了條短線。
“最新的無人機畫麵顯示，他們主陣地前有一片斜坡，掃射麵很寬。如果我們硬衝，會死很多人。”他說，“所以，正麵主攻隊明早不走穀底，而是從西側密林鑽過去。那裡樹夠密，能遮住他們部分視線。等我們摸到距他們防線一百米處，海狼的人先打掉他們的重火力點。槍一響，我們從林子裡殺出去，貼上去和他們近戰。”
“近戰？”海狼看他一眼。
“基因戰士的槍法不一定比我們的人差，但近身之後，他們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反而亂。”淩烽說，“我們有刀。而且，我們比他們更想活。”
穆恩笑了一下，眼裡卻極冷：“說得冇錯。到了刀尖見血的時候，我不信他們比我們硬。”
“世尊，你的黑甲兵從南邊打，把基因戰士往外扯。夜之女王，你帶一隊從東麵插進去，切斷主陣地和後方營帳的聯絡。韓鋒和龍炎守住北口，放進來的人，一個都彆放出去。”淩烽最後看向韓鋒。
“知道。”韓鋒點頭。
“摩根，你跟海狼走西線。那裡最險，也最像他們會退的方向。”淩烽說。
摩根把手裡的煙頭在石壁上慢慢摁滅，隻說了一句：“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淩烽站直身子，環視眾人。燈下，每個人的臉都半明半暗，像一排被磨得極薄的刀。
“五點鐘，海狼先打，西線槍響，就是總攻。”他說，“都回去。最後幾個小時，把覺睡好。明天，我們送他們上路。”
眾人散去。淩烽最後一個走出礦洞。他站在崖邊，抬頭看天。月亮已經從東邊山脊後露出半張臉，又白又大，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他忽然想起在撒哈拉那個晚上，夜之女王躺在他身邊，說“活著回來”。
他輕輕握了握拳，像把那個夜晚的溫度，都攥進了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