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擂臺風雲起
這一夜,津城的風刮得比往常更緊,像有無數把刀在高樓與老巷之間來回穿梭。皇甫家老宅卻是燈火通明,下人們連夜在演武場四周架起了圍欄和燈柱。消息像長了腿似的在古武界瘋傳,一個晚上不到,半個江湖都知道了:明日正午,魔王淩家,要在皇甫家與第一隱世古武世家擂臺對決。
清晨,天剛亮,皇甫家門前已經停了十幾輛車。有從燕京趕來的武道前輩,有冀北、魯地的門派掌門,甚至還有幾個白發蒼蒼、早已不問世事的老拳師,也被弟子攙著來了。他們不是看熱鬨,是看風向。這一戰,蕭家若敗,古武界從此儘歸皇甫;淩家若勝,那皇甫家百年聲威,怕是要和慕容家一樣,雨打風吹去。
皇甫若瀾一夜未眠。她站在南苑的小樓上,望著遠處演武場的方向。晨霧未散,幾道圍欄的影子在霧裡若隱若現。小刀在樓下擦刀,熊子啃著從廚房順來的肉餅,一邊嚼一邊活動手腕。淩萬軍、天元子、西門劍明已經用過早飯,正坐在堂屋裡低聲議事。
淩烽最後一個出來。他換了一身黑色勁裝,袖口、領口都束得極緊,像把整個人都收進了刀鞘裡。他走到院中,先看了眼天。雲層極厚,一點陽光都透不下來。風貼著地麵打旋,把幾片枯葉吹得翻飛。
“走。”他說。
演武場已圍滿了人。皇甫家數百弟子分列兩旁,一個個神情肅穆,如臨大敵。皇甫雄圖坐在東首主位,幾位長老分坐其側。皇甫絕殺冇坐,他站在圍欄邊,背對眾人,望著場中那座由青石壘成的方臺。那臺子很舊,四角都被歲月磨圓了,臺麵上還留著幾道極深的刀痕。
淩烽帶人入場時,四周原本低低的議論聲忽然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根線牽著,齊刷刷落到他身上。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滿場人的心跳上。他抬眼,與皇甫絕殺遙遙一對。兩股氣勢在演武場上空狠狠一碰,連風都改了向。
“今日,按武道世家的規矩,一切恩怨,擂臺上見分曉。”皇甫雄圖起身,高聲宣布,又朝蕭家這邊掃了一眼,“你們,誰來第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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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
回話的是熊子。他早已按捺不住,把最後一口肉餅咽下去,大步跨上石臺。他往臺上一站,像頭從北地雪林裡走出來的黑熊,渾身殺氣騰騰。他朝皇甫家方向一抱拳:“熊子,魔軍戰士。哪個不怕死的,上來!”
皇甫家陣中靜了一瞬。隨即,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精壯漢子脫了外衣,躍上臺來。此人名叫皇甫卓,皇甫家外支弟子中近些年冒出的硬手,一身橫練功夫極是了得,雙臂粗如小樹。
“皇甫卓,請指教。”他拱手。
熊子嘿嘿一笑:“指教不敢當。把你打下去,就算完。”
兩人幾乎同時啟動。皇甫卓雙臂一展,拳風如錘,朝熊子當頭砸下。熊子不躲,左臂往上一架,右拳已如炮彈般轟向對方心口。皇甫卓臉色一變,急忙側身,那一拳擦著他肋下掠過,帶起一道風聲。他剛穩住身形,熊子的第二拳又到了。這一次更快,更重,像有千鈞之力從地底翻起。皇甫卓舉臂一擋,整個人“噔噔噔”退了五六步,半邊身子都麻了。
“再來!”熊子暴喝,欺身而上,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腿掃在皇甫卓膝彎。皇甫卓悶哼一聲,單膝砸在臺麵上。熊子第三拳停在他麵門三寸處,冇再落下。
“下去。”熊子說。
皇甫卓滿臉漲紅,可技不如人,隻能咬牙退下。全場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誰也冇想到,皇甫家第一個登臺的硬手,竟被對方三招逼得單膝跪地。
熊子站在臺上,像尊門神,朝皇甫家方向揚了揚下巴:“下一個。”
皇甫雄圖臉色已沉。他朝皇甫英海看了一眼。皇甫英海點點頭,緩緩起身。他並未上臺,隻一揮手。一個穿著灰衣的中年男人從後排走出,麵色冷硬,像塊被風沙磨了太久的岩。這人叫皇甫孤,是皇甫家旁支裡極其低調的一個,卻也是皇甫英海手底下最利的一把刀。
“皇甫孤,請戰。”他一步步走上臺,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勁便漲一分。熊子的笑慢慢收了起來。他知道,這一場,不會像上一場那麼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