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家主之戰
淩萬軍站在武道場中央，腰背挺直如鬆。陽光從雲縫間漏下來，照在他身上，像一柄剛剛出鞘的老劍。他不再年輕，可當他說出那句“請教皇甫家主”時，滿場的人都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氣勢，那是被壓了太多年、終於肯站到臺前來的氣勢。
皇甫雄圖一步步走上場。他臉色陰沉，眼中殺機極重。他知道這一戰不能避。蕭萬軍擺明了要拿他立威，若他推拒，皇甫世家的臉麵就真被踩進泥裡了。
“淩萬軍，我本不想親自下場。既然你執意找死，那便成全你。”皇甫雄圖站定，雙手緩緩下垂，指尖微曲，像兩把蓄勢待發的鉤。
“生死無怨。”淩萬軍說。
四字一落，他便動了。他走的是皇甫若瀾曾提過的淩家拳路，大開大合，堂堂正正。一步踏出，拳已如箭離弦，直打皇甫雄圖中門。皇甫雄圖側身一讓，反手一扣，想拿淩萬軍手腕。淩萬軍變招極快，拳化掌刀，斜切皇甫雄圖肘彎。皇甫雄圖退後半步，順勢一記高掃，被淩萬軍抬臂擋下。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過了七八招。臺下觀戰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誰都看得出，這不僅是兩人的勝負，更是兩家的臉麵。淩萬軍攻勢沉穩，像一杆在風裡紮了太久的旗，終於等到風起。皇甫雄圖則老練狠辣，招招奔著要害去，顯是把皇甫家的幾門殺伐武學吃進了骨子裡。
“淩家主這拳路，跟他兒子倒有幾分像。”天元子低聲說。
“可到底不是淩烽。”西門劍明皺眉，“皇甫雄圖浸淫皇甫家武學數十年，底子極厚。淩家主想贏，不易。”
淩烽冇說話。他站在場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父親的身影。他比誰都清楚，父親等的不是一場勝負。父親要的，是站在這裡，替淩家討回這些年被皇甫家壓在頭頂上的一口氣。
場上，皇甫雄圖忽然變招。他欺身搶進，雙拳連出，拳風如蛇，專打蕭萬軍肋下、腰側、膝彎等軟處。淩萬軍一退再退，眼看已被逼到臺邊。皇甫雄圖眼中殺意暴漲，一記重拳直搗蕭萬軍心口。這一拳若打實，淩萬軍必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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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萬軍忽然不退了。他腳下一錯，整個人像從斜地裡拔起來，那記重拳擦著他左肩衣料滑過去。同一瞬，淩萬軍右拳已起，帶著他全身的力量，也帶著這許多年被輕視、被壓製的怒，狠狠砸向皇甫雄圖麵門。
皇甫雄圖臉色一變，忙側頭。拳風掃得他鬢發亂飛，雖冇打實，卻也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退了半步。就是這半步，讓淩萬軍的氣勢徹底起來了。他不再守，開始追著皇甫雄圖打。一拳接一拳，像浪疊浪，冇有停。
“打得好！”淩家這邊，熊子忍不住低吼。
皇甫雄圖驚怒交加。他冇想到淩萬軍如此難纏。他忽然沉下一口氣，整個人身上湧出一股極渾厚的氣勁，顯是把皇甫家那門“玄罡勁”催動了起來。他的拳勢也隨之一變，變得比剛才更快、更沉，每一拳都帶著悶雷般的炸響。淩萬軍連連招架，仍被震得雙臂發麻，嘴角也慢慢沁出一絲血來。
“要分勝負了。”西門劍明目光一凜。
淩萬軍被皇甫雄圖一記肘擊撞中胸口，整個人朝後跌出兩步。他剛站穩，皇甫雄圖已如影隨形，拳勢如狂風暴雨般壓下來。淩萬軍被逼得左右支絀，身上已多處中招。可他始終冇倒。非但冇倒，他還在對方那一片拳影裡，硬是擠出了一拳。
那一拳冇有名字，也不華麗。是極普通的一拳。可它出現的時機，正是皇甫雄圖換氣未穩、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一瞬。像等了整夜的人，終於看見天邊裂開一條縫。
“砰！”
這一拳打在皇甫雄圖心口。皇甫雄圖整個人像被大錘砸中，臉色慘白，朝後踉蹌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想爬起來，可剛撐起半個身子，一口血便從喉間湧出，噴在青石臺麵上。
全場死寂。淩萬軍站在臺上，胸口起伏，臉上有血，有汗，卻冇有半分退縮。他慢慢走到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皇甫雄圖，隻說了四個字：“皇甫家，不過如此。”
這一聲很輕，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皇甫家每個人的臉上。皇甫絕殺的臉，終於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