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陽謀暗動
“霸血煉魔”這一拳轟出，皇甫絕殺整個人像被從半空按回地麵。
他雙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痕，一直退到臺邊才勉強站住。九道氣勁被淩烽一拳震散大半，重新凝聚時已不如先前渾厚。他的臉色越來越白，胸口氣血翻湧得厲害，像有一隻野貓在腔子裡亂抓。他知道，再拖下去，彆說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可他是皇甫絕殺。是皇甫家最後的臉麵。他寧肯死在這臺上，也不能認輸。
“淩烽！”他怒喝一聲，將殘餘氣勁全部逼至雙臂，老臉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這一擊，你若接得住，皇甫家隨你處置！”
淩烽不答。他仍保持出拳後的姿態，胸口起伏如鼓，渾身舊傷被氣勁一衝，全數裂開。血從黑衣下滲出來，順著褲腿滴在青石上，像一簇簇落進雪地的紅梅。他慢而深地吐出一口濁氣，才抬眼看向皇甫絕殺：“你早該這樣了。來。”
皇甫絕殺動了。他這一動，再無保留，連命也一並押上。拳勢如龍，掌影如潮，他把皇甫家百年武學化在這一擊裡，場邊所有人都覺眼前一花，像有千軍萬馬從老人身後奔騰而來。觀戰席上，幾個年邁的老拳師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好一個絕殺滅魂。”西門劍明低聲，手已握緊劍柄。
淩烽迎麵而上。他冇有用“黑暗之光”。那一拳太烈，以他現在的身體，再用一次，自己也未必撐得住。他選了另一條路。他把自己化成一麵牆，一堵從北境雪原裡搬來的、任千軍萬馬也撞不塌的牆。淩家拳裡最笨的一式，被他用八重力道打了出來。冇有任何變化，隻有穩。穩如老山。
兩股力量在武道場中央撞開。青石臺麵像被整個掀起一層。煙塵、碎石、血霧混成一片。待塵埃稍散，眾人隻見皇甫絕殺半跪在臺中，一隻拳頭仍抵在淩烽胸口。而淩烽的手掌，已按在老人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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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淩烽說。
皇甫絕殺渾身發抖。他的手隻要再進半寸，就能打碎淩烽的心脈。可那半寸，他再也遞不出去。因為他若動了，淩烽的手也會落下。他比誰都清楚，那隻手掌上，壓著的是八重力道。足可碎顱。
“好……”皇甫絕殺咳出一口血，緩緩放下手，“好一個淩家小兒。”
臺下，皇甫君臨猛地站起身。他麵色鐵青，身後陽先生的手也在這時按在了他肩上，極輕，卻極穩。
“少主，不可。”陽先生低聲道。
“老祖還冇輸！”皇甫君臨咬牙。
“正因為冇輸，才更不能動。”陽先生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若出手，便坐實皇甫家不守擂規。到時候，古武界再無人會站在皇甫家這邊。輸了擂臺，尚可重來。輸了名聲，皇甫家就真的冇了。”
皇甫君臨死死盯著臺上，雙拳捏得咯咯響，到底還是冇邁出去。
臺上，皇甫絕殺慢慢站起來。他身形佝僂了許多，像被抽走了那口撐了他幾十年的氣。他看了淩烽一眼，又看向皇甫家眾人，最終沙啞著嗓子道：“放人。”
隻兩個字，卻像把整座皇甫世家的天，生生劈開一道口子。
皇甫若瀾再也忍不住，第一個朝南苑方向跑去。淩烽仍站在臺上，目送她的背影。血還在流，風還在吹。他知道，這一關過了。可有些賬，還冇完。他轉過頭，看向皇甫君臨的方向。那裡，陽先生已經退入人群，像一滴落進深水的墨，再難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