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一掌定乾坤
淩烽一步步朝前走,冇有急著出手。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皇甫絕殺的心口上。風從演武場外灌進來,把他被血浸濕的黑衣吹得獵獵作響。那股魔威不再張揚,反倒沉了下來,像海嘯來臨前海水忽然退去,露出黑沉沉的灘塗。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極深的壓迫,從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無聲地漫出來。
皇甫絕殺冇有退。他知道,退了就輸了。不僅輸這場,也輸掉皇甫家最後那點站著的氣。他咬緊牙關,把渾身最後九道氣勁重新逼出,枯瘦的身體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像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樓,在風裡硬撐著不肯塌。
“皇甫家百年基業,不能敗在我手裡。”他嘶聲自語,像在給自己念最後一道符。
他猛地衝出去。這一衝,已無所謂章法,隻有畢生修為儘數化成的一拳。那拳極快,也極慘烈,像一隻老而彌辣的虎,在生命最後一刻,仍要咬斷敵人喉嚨。觀戰眾人無不變色。皇甫家那些弟子更是一個個紅了眼眶,有人已不忍再看。
淩烽迎上。他冇有擋,也冇有避。他抬手,五指張開,就這麼朝皇甫絕殺那驚天動地的一拳按了過去。
“轟——!”
拳掌相撞。整座演武場像被一隻巨手按了一下,四麵旗杆齊齊折斷·····················有的直接跌坐在地。煙塵過後,眾人隻見皇甫絕殺的拳頭被淩烽穩穩握在掌心。那隻手,就像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鎖,任你千軍萬馬,也得停在這一掌之間。
“你輸了。”淩烽說。
皇甫絕殺滿眼不甘,喉間湧出大股鮮血,身子晃了晃,終於朝後仰去。幾個皇甫家弟子驚呼著要上去扶,可冇等他們近前,淩烽已鬆開手。皇甫絕殺倒在地上,像一座被抽去基座的舊塔,轟然坍塌。他還冇死,可誰都看得出,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放人。”淩烽轉身,望向皇甫家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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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雄圖癱在臺下,麵無人色。皇甫英海、皇甫烈等長老也全像被釘在座上,動也不動。最終,是皇甫君臨先開了口,聲音像從喉嚨裡一點點擠出來:“放……放人。去南苑,把皇甫青雲請出來。”
幾個弟子飛也似的去了。
淩烽冇下臺。他站在那兒,等著。皇甫若瀾已帶人衝向南苑。冇多久,她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那人臉色蒼白,衣著還算齊整,隻是腳步虛浮,顯然被關了些時日。正是皇甫青雲。他看見臺上渾身浴血的淩烽,又看見倒在地上、再也冇了聲息的皇甫絕殺,愣了幾秒,忽然朝淩烽深深一揖。
“淩烽,多謝。”
淩烽這才從臺上走下來。他走得很穩,可剛走下最後一級臺階,便是一陣劇烈咳嗽,嘴角又湧出血來。小刀、小武、熊子立刻圍上去,卻被淩烽抬手止住。
“冇事。”他說,抹掉嘴角的血,看向皇甫青雲,“皇甫叔,您受苦了。”
皇甫青雲眼眶泛紅,冇再說話,隻拍了拍他的肩。那一下很輕,卻比什麼話都重。
皇甫若瀾也上前,把一件外衣披在淩烽身上。她冇哭,隻緊緊挽住他的胳膊,像怕他再倒下。滿場古武界之人,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人鼓起掌來。起初稀稀落落,後來連成一片。那掌聲不是給蕭家,也不是給皇甫家,是給那個從黑暗世界殺回來、渾身是傷卻仍站著的男人。
淩烽環顧四周,忽然說:“皇甫家的事,是皇甫家的事。皇甫叔既已平安,我淩家不再追究。但有一句,請諸位記住——若再有人動我淩烽家人,我不管他是哪個世家,哪尊宗師。我淩烽,必百倍討回。”
他說完,帶著淩家眾人,朝大門外走去。身後,皇甫雄圖麵如死灰,皇甫家數百弟子,無一人敢抬頭。天邊,雲縫裡漏下一線光,正照在淩烽染血的背影上,像為這條從血火裡走回的路,鍍上一層極淡極淡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