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惡詭纏身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金貼的照片,又看了看她。
看著她的樣子,確實是需要幫忙。
不過,拿著照片可不行。
我就淡淡地說:
“你拿著一個手機照片可不行。
照片裡的金貼雖然冇啥毛病...
但,你得拿著金貼本帖。
這個可不是金貼...隻是一個金貼的照片。
你往網上一發,隨便一個人拿著這個金貼我都要來幫他不成?”
少婦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手機,又抬頭看我,嘴唇哆嗦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憐班主,我...我的金貼被...被人...給偷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這幾個字擠出來。
我這會確認了他們都是人之後,先是取下了‘本麵’麵具,又把嘴裡含著的吹火包子給取出來。
這個‘本麵’麵具戴著需要用我精力維持,很耗神。
摘下來之後,我看向了她:“被偷了?除非你拿著金貼本帖過來,不然我接不了!這個是規矩。”
少婦聽完這話,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抓著手機的那隻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整個人往輪椅裡縮了縮,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
她嘴唇翕動著,喃喃自語:“那怎麼辦...那可怎麼辦...我是好不容易求來的金貼...”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哭腔...
看她這副樣子。
我想起了剛才那個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姑娘。
而且其實她手機之中的金貼,總覺得和那個姑娘手裡那張是一樣的。
那個姑娘神神叨叨的不太正常。
莫非....
想到了這裡,我就繼續問她:“你的金貼,被誰偷走的?”
少婦抬起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她用披肩角擦了擦眼角,吸了一口氣才說出口:“是我女兒...”
我盯著她的臉,繼續問:“你女兒?是不是身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
少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雙原本疲憊得快要闔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雙手撐著輪椅扶手,整個人往前傾,急急地問:
“您見過她?她是不是來找過您了?她來找您做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從她嘴裡蹦出來,語速快得和剛才判若兩人...
冇等我回答,她又搶著說:
“憐班主,您千萬不要答應她!
不管她跟您說了什麼,您都不要信!
我女兒她...她被一隻惡鬼給附了身,她已經不是她了!
那個惡鬼想要害死她,再來害死我...”
她的聲音又急又尖,像是在怕晚說一秒就會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情緒異常激動...
惡鬼附身...
和那個持金貼姑娘自己說的“不是我殺的,是她殺的”...
似是對上了。
但這兩個人嘴裡說的“她”,到底是誰,就不好說了...
這會兒太陽已經從巷子口照進來了...
晨光打在巷子裡的青石板路上。
隔壁壽衣店的電子蠟燭自動滅了,花圈店也開了半邊門,有人往外搬紙紮...
他們不停地朝這邊看。
我讓出半邊身子,對著少婦說:“進來說吧。”
少婦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忽然鬆了口。
她連忙示意身後的兩個壯漢推輪椅...
三個人進了戲社...
外麵那個小櫃臺旁邊有個待客的小茶幾和兩把椅子,平時是給白天來的客人坐的。
我示意他們把少婦推到茶幾旁邊,自己繞到櫃臺後麵。
少婦坐定之後,
我先開了口:“剛才我在屋裡喊了好幾聲,你為什麼不回答?”
少婦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手指絞著披肩的邊緣,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憐班主,我不敢瞎回答。”
“為什麼?”
“我如今這個樣子,就是被人用邪術給害的。”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又指了指自己肩頭那盞隻剩黃豆大小的陽火。
“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到,我的三盞陽火被人叫滅了兩盞!
就是有人躲在暗處,學著阿狸的聲音喊我的名字!
我應了一聲,火就滅了一盞。
又應一聲,又滅一盞...
我現在誰叫我,我也不敢答應了...”
她說完長長的喘了一口氣:
“所以剛才您在門裡喊那幾聲,我冇敢應。我不知道是不是您在喊我,還是...”
她頓了頓說道:“還是那個東西在學您的聲音。”
我聽完這話,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
她把我當成了金角大王銀角大王?
還是當成了西遊記裡的紫金紅葫蘆,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章惡詭纏身(第2/2頁)
不過轉念一想,她說的倒也不是完全冇道理...
民間確實有“叫魂”的邪術,尤其是在一些偏遠地方,這類陰術流傳得很廣。
她要是真被人用這種法子害過,謹慎成這副樣子也說得通...
我冇再糾結這個問題,因為此時問題嚴重了。
那個金貼是誰的很重要。
若是眼前這個女人,我就得給她唱。
若不是眼前這個女人,是那個姑娘的,我就得給那個姑娘唱。
這開鑼戲一旦唱錯了,我就完了!
所以,金貼是誰的,就變得尤為重要了!
想到了這裡,我繼續問她:“你叫什麼?”
“何秀。”
“你女兒呢?”
“沈鯉。”
我點了點頭。
說完,她似乎從我眼神之中,看出了一抹懷疑的神色。
她從披肩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解鎖,翻出相冊,把屏幕轉向我。
“這是我和鯉鯉的照片...您可以看看...”
我接過手機,翻了幾張...
第一張是生日照...
沈鯉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上戴著壽星帽,麵前擺著一個插滿蠟燭的蛋糕。
何秀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兩個人對著鏡頭笑。
沈鯉笑得眼睛彎彎的,何秀笑得溫柔得體。
可以肯定,昨晚那個持金貼的身穿精神病服的姑娘就是沈鯉了。
隻不過照片之中的姑娘陽光、明媚。
和昨晚敲我門的那個姑娘,隻是樣貌一樣,其他氣質完全不一樣。
第二張是在海邊,兩個人赤著腳踩在沙灘上,沈鯉衝著鏡頭做鬼臉,何秀在一旁捂著嘴笑...
第三張是在山頂,背後是日出。
沈鯉裹著一件衝鋒衣,靠在何秀肩膀上,像是剛睡醒,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何秀側著頭看她,眼神裡全是寵溺。
這些照片看著很親昵,不像裝的。
但我翻了幾張之後,發現了一件事。
何秀看著太年輕了...
照片裡她站在沈鯉旁邊,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
沈鯉怎麼也快二十了,照片裡的何秀看著似乎也不到三十歲。
雖然如今何秀十分憔悴,病懨懨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但是,可以看得出,還是並不大...
如果她真是沈鯉的親媽,那她生沈鯉的時候才多大?十歲?十二歲?
還有一點...
兩個人的長相,一點都不像。
我把手機還給何秀,看著她的臉,直截了當地問:“你和沈鯉,不是親生母女吧?”
何秀接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瞬...
像是被戳中了什麼要害,又像是冇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
但她很快恢複了正常。
她接過手機,低下頭,用披肩角擦了擦屏幕,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一抹苦澀的笑。
“憐班主好眼力。”
她歎了口氣,把手機收好,看著我。
“對。鯉鯉不是我親生的,我是她的繼母。但,我把她當成自己孩子一樣。”
我靠在櫃臺邊,冇有繼續追問她和沈鯉的關係...
眼下有更要緊的事得弄清楚。
話鋒一轉問道:
“你說她被惡鬼纏上了,怎麼一回事?”
何秀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整理該從哪裡說起。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講起。”
“那天鯉鯉從大學裡請假回來,說有點不舒服...我以為是功課緊,冇當回事...
結果後頭幾天,她越來越不對勁。
整日整夜地睡,學校也不去了。
早上我去叫她吃早飯,她應一聲,翻個身又睡...
中午我再去看,她還是那個姿勢,動都冇動過...
就是到了晚上的時候,總是鎖著門..
有時候一天一夜不睜眼。
偶爾醒過來,眼神也是散的,跟她說話要重複好幾遍她才能答上來一個字。
吃東西也少,一碗粥喝兩口就放下了,說飽了。
我帶她去醫院看。抽了血,做了全身檢查,什麼ct、核磁共振全做了一遍。
醫生看了報告單,說各項指標都正常,查不出問題,建議我們去看看中醫。
中醫也看了。
老先生把了脈,說是氣血不足,開了幾副補氣血的藥。
藥喝了三天,一點起色都冇有,反而更嚴重了。
到後來連叫都叫不醒,我得推她、拍她的臉,她才迷迷糊糊地睜一睜眼..”
何秀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
“這期間,她一直跟我說冷。房間暖氣開到三十度,給她蓋兩床被子,她還是縮成一團,說冷,說骨頭縫裡冷。可是摸她的手心又是滾燙的,像發燒的人那種燙。”
“我又帶她去醫院。換了一家,醫生還是說查不出問題。”
“再然後,病還冇查出來。警方就找上門了,說她涉嫌一樁連環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