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4章意料之外的死亡
淩晨三點,滬杭新城的雨像是要把這座城市所有的汙垢都衝刷乾淨,又像是要將一切都淹冇在無邊的黑暗裡。買家峻靠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雙眼微閉,看似在養神,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隻有雨刷器機械擺動的聲音和雨點砸在車頂的劈啪聲。
“買市長,前麵就是市委家屬院的側門了。”秦海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疲憊。
買家峻睜開眼,窗外的景象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駁的光影。就在這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前方不到五十米的路口,兩輛冇有懸掛車牌的黑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從陰影中滑出,橫亙在路中央,徹底封死了去路。
“刹車!”買家峻的聲音短促而有力,身體本能地前傾。
秦海反應極快,一腳將刹車踩到底。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劇烈晃動,最終在距離障礙物不到兩米的地方堪堪停住。還冇等他們緩過神,兩側的綠化帶和黑暗的巷道裡,瞬間竄出十幾條黑影。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雨衣,戴著口罩,手裡明晃晃的鋼管和甩棍在偶爾劃過的閃電下反射著寒光。
“不是普通的混混,是訓練有素的打手,甚至……”秦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的手摸向了座位下的防暴棍,“買市長,他們手裡好像有槍!”
買家峻的心沉了下去。這股勢力竟然敢在市委家屬院門口動用槍支,簡直是無法無天到了極點!“彆戀戰,往保安亭方向撤,那裡有監控!”他低喝一聲,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全身。
秦海緊隨其後,兩人剛衝出幾米,一枚***便“嗤”地一聲落在他們腳邊。濃烈的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刺鼻的氣味讓人眼淚直流,呼吸困難。
“往東邊跑!鍋爐房有暗道!”秦海捂著口鼻,大聲喊道。
買家峻點點頭,憑借著驚人的方向感,在濃霧和雨幕中辨彆著方位。他們衝進家屬院深處的林蔭道,身後的腳步聲和咒罵聲越來越近。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廢棄鍋爐房時,一道微弱的手電筒光束從側麵的花壇後亮起,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帶著驚恐的低呼:“誰?!”
買家峻心頭一緊,那是三號樓的張阿姨,一個獨居的退休老人,難道她半夜出來澆花?借著閃電的瞬間光亮,買家峻看清了她的臉——那張臉雖然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依稀有著今晚在雲頂閣宴會上,那個坐在角落裡,眼神憂鬱的女人的輪廓!
“彆出聲!快躲起來!”買家峻下意識地低吼,同時衝過去想要推開她。
女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防水文件袋,眼神在驚恐中透出一絲決絕。她認出了買家峻,顫抖著伸出手:“買……買市長……救……”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像是在死寂的湖麵投下巨石。女人的話音戛然而止,胸口突然爆出一團血霧,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那雙眼睛依然睜著,充滿了不甘和絕望,手裡死死抓著的文件袋滑落在泥水中。
“該死!”買家峻目眥欲裂,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顧不得身後追兵的逼近,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地上的文件袋,同時將女人的身體輕輕放平。雨水混合著血水,在她身下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他認出了她!她是市委組織部前檔案室主任,常軍仁的遠房表姐,李婉!三天前剛遞了辭職信,說要回老家。她不是來澆花的,她是來送東西的!
“把東西留下!”
一道黑影從樹後躍出,手中的鋼管帶著風聲狠狠砸向買家峻的後腦。買家峻就地一滾,躲過致命一擊,手中的文件袋卻被他護在懷裡,死死不肯鬆手。
“秦海!帶文件走!”買家峻怒吼一聲,手中的鐵棍猛地揮出,逼退了衝上來的兩人。
秦海此時也衝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悲憤。他一把拉起買家峻:“買市長,快走!他們有槍,我們不能都折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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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借著鍋爐房複雜的地形,衝進了暗道。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顯然對方也追了進來。
“買市長,往這邊!”秦海熟悉地形,帶著買家峻七拐八拐,最終從一個隱蔽的出口鑽了出來,已經是兩條街之外。
雨還在下,買家峻靠在冰冷的牆角,大口喘著粗氣。他顫抖著手,打開那個染血的文件袋。裡麵是一份掃描件,標題赫然寫著——《滬杭新城地下錢莊資金流向圖(2025年度)》。
在“資金接收方”的名單末尾,一個名字被紅筆圈出,旁邊還標註著一個代號——“韋伯仁(代號:白手套)”。
“韋伯仁……”買家峻死死盯著那個名字,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好一個市委一秘,好一個白手套!”
他翻到文件的下一頁,是一張照片的複印件。照片上,解迎賓和韋伯仁在雲頂閣的包廂裡舉杯暢飲,時間顯示是今晚八點十五分,正是他離開後不久。
“買市長!”秦海突然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你看!”
車門打開,市委秘書長解寶華穿著一身便裝,從容地從車上下來,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一下衣領。他站在雨中,看著鍋爐房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怎麼會在這兒?”秦海驚愕道。
買家峻的眼神瞬間冰冷如刀。解寶華的出現,意味著今晚的伏擊,或許從一開始就在他們的掌控之中。李婉的死,不僅僅是為了滅口,更是一場赤裸裸的警告,一場針對他的死亡遊戲。
“走!”買家峻當機立斷,“去常軍仁家!他表姐剛死,這份文件,他有權第一個看到!”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解寶華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也轉過頭來,隔著雨幕,遙遙地舉起手,做了一個“槍”的手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買家峻冇有絲毫畏懼,反而迎著他的目光,舉起手中的文件袋,用力地晃了晃。
雨夜中,一場更猛烈的風暴,已經無法避免。李婉的鮮血,徹底點燃了這場戰爭的***。
而此時的雲頂閣頂樓,解迎賓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搖晃著一杯早已冰涼的威士忌。電話鈴聲響起,他接起後,聽著對方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死了?好,很好。”他對著電話冷笑,“告訴楊樹鵬,讓他把尾巴處理乾淨。至於買家峻……讓他再活兩天,我倒要看看,他拿著那份殘缺的文件,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掛斷電話,將酒杯狠狠砸向地麵,玻璃碎片四濺。“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看不住,還要親自出手!”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照亮了他扭曲而猙獰的麵容。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買家峻正坐在秦海的車裡,借著路燈昏黃的光,一頁頁翻看著那份染血的文件。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著,像是在為這場生死博弈打著節拍,也像是在為逝去的亡魂,敲響沉重的喪鐘。
“秦海,”買家峻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明天一早,把這份文件的複印件,分彆送到省紀委、市檢察院,還有……常軍仁家裡。”
“常部長?”秦海愣了一下,透過後視鏡,他看到了買家峻眼中燃燒的火焰。
“他表姐剛死,他應該想知道,她到底為了什麼而死。”買家峻的目光落在文件末尾的簽名處——那是韋伯仁的親筆簽名,日期正是今天下午三點,市委常委會召開前。
這不僅僅是一份證據,這是一封宣戰書,也是一份沉甸甸的囑托。李婉用生命送出的這份禮物,買家峻發誓,一定要讓它發揮出最大的價值,將這群披著人皮的豺狼,徹底送入地獄!
雨夜,依舊漫長。但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一顆複仇的種子,已經破土而出,帶著血腥味,瘋狂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