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聽曲

“小女子獻醜了。”

蘇白薇輕抬手,如白瓷一般的青蔥指撫上古箏琴弦。

鐺!

蘇白薇輕試了一下麵前的古琴,眼角微微一亮。

“真是好琴,音色如高山流水,蘇姑娘還未彈奏,就已經讓我有些如癡如醉了。”李適之感慨了一句。

薑宸隻是淡淡品著案上的茶水,並未有言語。

蘇白薇並不說話,隻是玉指輕撫琴弦,便開始彈琴。

錚!

琴音陡然響起,好似驚鴻。

緊接著,琴音便好似潺潺流水一般,不疾不徐,水波不興。

卻讓人不自覺便沉浸進去,身心寧靜,怡然自得。

琴聲婉轉寫意,連這夏日炎炎燥意,也好似被撫去了一般。

薑宸也不禁放下茶杯,轉目看向那百鳥屏風。

往日曾聽聞有人以琴聲引來百鳥朝鳳的盛景,尚不以為意,今日聽聞此曲,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琴音之中有高山,有流水,有平凡,也有高亢,每個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寫照。

昔日伯牙鼓琴,恐怕也不過如此。

不知不覺間,琴聲已悄然而止。

但李適之仍然沉浸在這琴音意境之中,久久未語。

啪啪啪!

過了良久,他才輕輕鼓掌,搖頭歎息。

“好琴音,真是婉轉動人,回味悠長,如聽天籟,李某今日才能聽得如此天籟,往前二十餘載,竟如同虛度。”

“此曲蘊含禪意,隻應天上有,不使下凡來啊!”承覺也稱讚道。

一時間冇了聲息,眾人齊齊看向薑宸。

薑宸喝茶的動作一滯,你們商業吹捧,還有我的事呢?

他略微思索,由衷說道:“好聽。”

話音剛落,整個廳室內的氛圍都是一滯。

薑宸若無其事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

上次玉真公主給他喝的茶果然是拿了劣質品,這回的茶水裡加了蜜餞乾果,嘗起來味道還不錯。

很快,廳室氛圍又漸漸活絡起來。

李適之不停與玉真公主和蘇白薇攀談,偶爾也和承覺交談幾句。

甚至他還能將話題帶動到薑宸這裡,隻不過每次薑宸都是不鹹不淡幾句話敷衍回去。

久而久之,李適之也不再自討無趣,隻是顧著和其他人閒談。

這次聚會果真如同玉真公主說的那樣,隻是飲酒聽曲,不談其他。

薑宸都有些不得不佩服這些人,能這樣乾坐一整天。

他在喝了些茶水後,就開始閉目打坐,汲取天地靈機了。

任由他們閒談。

隻是在過了一會兒後,突然被外麵一陣嘈雜聲音驚醒。

原是玉真公主手掌一拍,竟有一行胡羌舞女緩緩自外麵走進來。

她們穿著清涼,僅僅以束胸裹住胸口,還有以裙擺遮住要害處。

露出纖細的腰肢和矯健有力的長腿。

小麥色的膚色和異域風情的麵孔,讓她們增添了幾分顏色。

胡羌舞女進來便開始跳舞,和薑宸以往在網上看到的飛天舞有些類似。

這些舞女的裙擺和紗巾時不時會飄到幾人案桌這邊來。

薑宸麵無表情,古井無波。

李適之則是毫不掩飾地玩味一笑,甚至有時還伸手去抓那紗巾。

老和尚承覺則是緊閉雙眼,雙掌合十,口中不斷念著罪過罪過,隻是時不時眯起一條眼縫,往中間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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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想看看人走冇走吧。

玉真公主坐在首座,以手撐著下巴,將臺下人的神情動作儘皆收入眼底,表情意味不明。

過了一會兒,舞女們獻舞完畢,行禮之後,便有序退下。

李適之顯得意猶未儘。

玉真公主玩味說道:“右衛中郎將若是喜歡,便在這胡人舞女中挑選幾個,帶回府中。”

李適之悚然一驚,想起來了正事。

他來這玉真觀,可不是來表現自己的色急的,是想要交好玉真公主和其他達官顯貴,為自己仕途做鋪墊的。

玉真公主雖然客氣稱呼他一聲堂弟,但他可不會自不量力就真認為自己是公主堂弟了。

雖然他也是皇室宗親,但血脈相隔已經較遠,而且祖上還被貶為庶人,哪有什麼資格和公主攀親。

能憑借這層關係,獲得一個右衛中郎將,已經是祖宗蔭澤的結果了。

此刻,萬不能引起玉真公主反感。

他連忙猛灌兩口酒水。

這是他的習慣,一緊張,就想喝上兩杯。

“非也,我之所以感歎,是因為在感歎這胡羌之地果然是人傑地靈,就連這女子也是身姿矯健,隻願我大唐能早日收複胡羌!”

說到最後,他臉上隱現堅毅,好像恨不得親自披甲上陣,收複胡羌。

“哈哈哈,右衛中郎將果真是憂國憂民,若大唐官員人人如此,這世道何愁不太平,我皇兄無慮矣。”

“殿下過獎,過獎!”李適之驚喜道,若是今日玉真公主這番話能傳到聖人耳朵裡。

那他李適之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了!

殿內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蘇白薇看薑宸一人閉目獨坐,不由好奇輕聲問:“道長,一路自潤州前來長安,可曾感受這大唐盛世的風土人情?”

薑宸睜開雙眸,略帶審視地看了蘇白薇幾眼。

蘇白薇笑靨如花,絲毫冇有害羞躲閃之意,反而就大大方方與薑宸四目相對。

“自然,大唐治下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山中無盜匪,夜間不閉戶,可謂盛世。”

“此果真是道長心中所想?”蘇白薇眼中波光流轉,盯著薑宸。

薑宸也深深看著蘇白薇:“是或不是,難道蘇姑娘不知道麼?”

蘇白薇以袖掩笑,也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不知道長此行,可曾經過曹州?”

曹州?

薑宸不解,為何她會突然問起某個地方,難道她是曹州人?

不待薑宸說話,她繼續道:“我曾遊曆過曹州,曹州人傑地靈,山水秀逸,卻是一處適合如道長這般人物清修的好地方。”

“若有閒暇,將來會去看看。”薑宸道。

蘇白薇定然不是表麵這般簡單,不然也不可能會被玉真公主邀請過來。

她特意說起曹州這個地方,想必應該有深意。

蘇白薇在說完這些後,又轉頭和玉真公主笑談去了。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這場小型宴會總算結束。

薑宸率先起身,向玉真公主告辭,在眾人目光中,大踏步走出玉真觀。

“殿下,此道士當真無禮。”李適之皺眉,他是學儒禮的,最見不得這種不恪守君臣之禮的人。

“無妨,今日在場之人冇有高低貴賤,眾生平等。”玉真公主開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