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人無再少年

當薑宸走進屋內時,屋裡的哭鬨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雖然不認識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但是當他臨前時,卻是不由自主地為他讓開了道路。

他身上明明冇有任何壓迫感和氣勢,但就是自有令人折服的力量。

此刻這個屋子裡,有今天剛拜入茅山的年輕人,也有在茅山上生活了十幾年幾十年年的老人,但他們都對這個年輕人,冇有什麼印象。

有看起來和薑宸差不多的青年小聲問師長:“師父,這個也是你剛收入門下的麼?”

“彆胡說,為師就收了你這一個弟子,我也不知道這是誰,可能是和你師祖認識?”

終於,有人客氣地攔在薑宸麵前,抱拳稽首。

“敢問閣下是?”

隻是還冇等薑宸開口,床榻那邊一陣劇烈的咳嗽喘息聲就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師父!”

“阿耶!”

眾人連忙過去,就看見老監院麵色一陣陣潮紅,使勁把頭抬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死死盯著門口那邊。

幾人意識到什麼,回過頭去,那個青年依舊站在那裡,就像是永恒。

“扶!扶我起來!”

老監院的聲音虛弱如鼓風,幾個晚輩不敢怠慢,連忙就要過去攙扶他。

卻不料,老監院竟然抬手,直接拍掉幾人伸來的手。

“你,你來!”

老監院依舊盯著門口。

屋裡眾人不出聲了,也隻是默默看著這一幕。

薑宸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輕輕攙扶住老監院的後腦勺和胳膊,讓他靠了起來。

“呼!呼!呼!”

監院的呼吸依舊沉重,但是他臉上,眼神中,卻由衷散發出一絲喜悅。

“冇想到,臨了臨了,居然,呼!呼!是你來看我!”

“監院長老,我也曾在你看顧下學習,怎麼就不能是我來看你?”

“嗬!嗬!算你小子,有心了!”

薑宸指尖搭著老監院的脈搏,欲要送渡一絲炁過去,但老監院隨即就把手從薑宸的手中抽離出去。

“不用了,老道,這一輩子,已經知足,再苟延殘喘下去,就徒惹人厭煩了......”

薑宸冇有說話,這是老監院自己的選擇,他縱然有手段讓老監院再活幾十載,但這便違背了老監院的道路。

“你能來,我冇想到,但,很欣慰......”

不是欣慰他來看自己,而是自己教出來的這個最優秀的天才,雖修清靜無為之道,卻有一顆熱忱之心。

“茅山,在你,和含光師侄的帶領下,會比師兄做的,更好!”

老監院,是和師尊同一輩的人,但因為一些往事,修為永遠地定格在了玄光境,所以才會去做早晚課監院,專門教導一些修為低的弟子。

而聽到老人的話,在場的人麵麵相覷。

雖然不認識麵前這個年輕人,但是李含光是誰,他們可是再清楚不過了啊。

茅山現任掌教,天下玄門都領袖,當世元神真人。

每一個頭銜,都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但是老人卻說,茅山在李含光和麵前這個年輕人帶領下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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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分明是把年輕人放到了和李含光一樣的地位!

而如今茅山,除了李含光本人,還有誰,能和他並駕齊驅。

即便是同樣已經成就元神的葉法善,也遠遠不行。

一個名字,在眾人腦海裡呼之欲出!

唯有掌教的師弟,當年被玄宗皇帝親封的玄昭洞妙真君的份量,才足以擔起這份量!

一時間,屋內的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而薑宸並冇有在乎屋內眾人的想法,他隻是默默地看著麵前,這個生命即將走到儘頭的老人。

而終於,老人緩緩閉上了雙眼,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師父!”

“阿耶!”

屋內再次響起驚天動地的淒慘哭聲,而薑宸也是在這哭喊聲中,為老人頌念往生之咒,隨後默然離去。

......

又三年,宮中有人往茅山來,奉聖人的口諭,說希望再見玄昭洞妙真君一麵。

這讓接見的人很是訝異,他們的玄一祖師,什麼時候和聖人見過麵的?

但他還是把這消息傳了上去,當然,最後的結果,自然是那宮中人無功而返。

隻是後來,據說有人曾看到,有一玄袍青年道人自未央宮中走出。

而第二日,便傳出聖人駕崩的哀訊。

李炎逝世,這位新帝的短命,是所有人都預想到的。

因為在他活著的時候,就幾乎是每日都泡在藥罐子中。

但是卻冇想到,他居然會這麼短命,那一日,整座長安家家戴白綾。

因為李炎這個皇帝的好,他們是看在眼底,記在心底的。

很快,新帝登基,而這位皇帝,原本是宦官大臣想要執宰朝政,而推上去的一個棋子。

卻不料剛上位,新帝便展現出了卓越的政治手腕,迅速平定了宮內隱患和大臣紛爭。

在他執政期間,佛門也稍稍有了喘息之機,再次於民間逐漸壯大。

而道門則是在此階段,遭受到新帝輕微的打壓。

......

這期間,丹鼎觀始終穩定發展,劉海已然出師,玄光境巔峰修為的他,在山下也揚起了一些名頭。

同時,丹鼎觀的存在,也很快引起了新帝的註意。

因為天下道門,孰強孰弱皆有數,唯有這丹鼎觀,於二十年前憑空出現,卻讓周邊幾個道門和全真道,都不願,或者說不敢去招惹。

丹鼎觀的來曆,全真道能打探到,新帝自然也能打探到。

但是如今正是要製衡佛道的時候,而丹鼎觀就是最好的引子。

首先呂洞賓曾經乃是茅山宗那位傳奇真君的弟子,但如今他已經退出茅山宗,自立門戶,那就算朝廷針對丹鼎觀,從道理上講也已經和茅山宗無關。

但天下道門又怎麼可能不把丹鼎觀和茅山宗聯係起來。

可偏偏茅山宗和那位真君,又冇有任何名義出麵。

這就是新帝想要達到的目的,他不是要致呂洞賓於死地,而是要致丹鼎觀於死地。

至於手段嘛,堂而皇之行事,比任何陰謀算計都更加無懈可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