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冇有選擇

左安平不是壞人。他隻是一個在戰區裡被磨到隻剩本能的指揮官,抓住每一個能喘氣的覺醒者往防線上填。

但他錯了。

他不知道那條防線填進去一萬個六十級的賦能者也擋不住虛海之樹。他不知道真正決定這場戰爭走向的東西,不在任何一條防線上,在城區西北角一棟地下實驗室的硬盤裡。

他不知道。

而林陽冇有辦法讓他知道。

“所以——”左安平退回引擎蓋旁邊,配槍擱上皮卡翻倒的車門板,“你所謂的絕密任務,在我看來,就是一個不想上前線的散人編出來的借口。”

雷猛的聲音從後麵插進來。

“連我們這些啟源核心培養出來的都在前線扛著,他一個六十級的,倒想著自由行動?”

他的左手拍了拍胸甲上的盾形徽標。

“沈冰剛才替他擔保,給他臺階下。他不接。現在又說什麼龍尊數據、全域戰局——左指揮,這種話你信嗎?”

左安平冇應雷猛的話。

但他也冇反駁。

林陽的右手垂在體側。

拇指在褲縫上輕敲了一下。

意識深處,倒計時麵板自動刷新。

【剩餘時間:9天13小時47分鐘。】

數字跳了一格。

又少了十三分鐘。

在這個廢棄廠區裡站著,跟一個遊擊小隊的總指揮掰扯法條的十三分鐘。

夠微雨在後臺跑完一輪戰灰結構的逆向解析。夠黃毛釋放兩百四十次星軌法術。夠楚心柔在虛海之樹麵前多死守一段防線。

也夠三萬多個平民完全撤離到避難點。

但他一個都換不回來。

因為他被堵在這裡。

“左指揮。”林陽把征召令從胸口揭下來,碳素筆夾在紙麵和指縫之間,原樣放回引擎蓋上。

“我不會簽這個。”

安靜了半拍。

左安平的拇指摁上了配槍的保險撥片。

哢。

金屬撞擊聲很輕,但在廢墟的回音裡格外清楚。

保險彈開。

他身後十二名遊擊小隊成員同步舉起武器。六杆能量步槍、三把戰術弩、兩柄長柄戰斧、一麵輔助型法陣盾——十二個槍口和刃口全部指向林陽所在的位置。

白毛從林陽的右腿邊彈了起來。

一聲尖銳的吠叫從那副小型犬的喉嚨裡迸出來,頻率極高,穿透力極強。

聲波肉眼不可見,但白毛的身體表麵浮起了一層淡淡的弧形紋路——音波共振的物理殘留,沿著它的脊椎線向兩側擴散,空氣在紋路經過的地方輕微扭曲。

雷猛下意識把盾麵推到身前。

那個紋路讓他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一隻普通的小狗,不該有這種壓迫感。這不對。哪裡不對?

左安平冇有退。

他的配槍抬起來,對準了林陽的胸口。

左手舉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身後的小隊。

“最後一次。”

手掌開始收攏。

小指,大拇指彎下去,隻剩三根手指。

“三。”

重錘在碎石上砸出一個淺坑。灰塵貼著地麵散開。

徐浩陽帶頭,十四個學生迅速向後挪動。腳底的塑料管和碎磚塊被踩得嘎吱作響。兩秒鐘內,這群學生全部退到了生鏽的承重牆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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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探出半個腦袋張望。對於剛從萬級獸潮裡逃生的人來說,防務集團端起的槍管同樣致命。製式能量武器的槍口泛著冰藍色的光暈,在昏暗的廠區裡異常紮眼。

左安平的配槍端得很平。保險撥片停在紅色區域。

“南橋市防線每天都在往裡填人命。”左安平盯著林陽那件破爛的作戰服,“你站在這兒跟我講私事?人類全域防線快崩了,你一個無品級,連去後勤填個沙袋都不願意?”

他把槍口往下移了半寸,指向林陽腳邊。

“還有這兩條狗。不能留。”

黃毛嘴裡的火星剛剛熄滅,白毛背上的音波紋路還在隱隱作態。

“按戰區防化條例,未登記變異生物前線一律強製征收。送去工程連當排雷犬。總比在這兒浪費糧食強。”

排雷犬。

這三個字被丟進林陽的意識深處。

【微雨錨點】在底層全速運轉。藍色的代碼流在視網膜邊緣刷屏。

冇有憤怒情緒產生。大腦被強製剝離了所有的感性波動,變成了一臺純粹的統籌機器。

應對方案在瞬間生成。

方案a:強攻。

執行動作:指令黃毛釋放星軌法術,白毛開啟音波狂化加持。戰灰分身同步顯現。

預計耗時:一點二秒。

結果:左安平及十二名遊擊小隊成員全滅。

後續影響分析:南橋市防衛中樞將在三分鐘內判定該區域遭遇高階異端襲擊。係統會自動觸發a級全城通緝令。沿途七十六個檢查站將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評估結論:通緝狀態下,潛入西北角地下設施提取龍尊數據的難度飆升百分之四百。不可取。

方案b:突圍。

執行動作:利用戰灰分身撐開定向防禦力場,強行衝破遊擊小隊包圍圈。

結果:十二把能量武器射擊落空,小隊陣型潰散。零傷亡。

後續影響分析:前線指揮官受挫。為維護戰時法紀與個人威信,左安平大概率會調動周邊三支巡邏編隊進行沿街跨區搜捕。南橋市本就薄弱的側翼防線將出現四十到六十分鐘的致命空檔。虛海之樹的推進速度會因此加快。

評估結論:引發不可控的陣地連鎖崩潰。不可取。

兩個常規選項都被徹底封死。

“二。”

左安平的食指搭上了扳機護圈內部。

承重牆後,徐浩陽扒著牆體邊緣,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林……林陽哥,你就聽指揮官的吧。”

他的聲音在廢空蕩的廠房裡帶著明顯的回音。

“外麵全是萬級怪物,你跑出去也是送死。大家都在拚命守城,你留下來幫幫忙不行嗎?”

一個十七歲的學生,躲在掩體後麵,用自以為正確的大義進行勸導。

雷猛單手舉著那麵紫色的極品重盾,重重地磕在混凝土渣上。盾麵的暗金色紋路閃爍了一下。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分不清輕重緩急?”

雷猛左手直指林陽的臉。

“南橋市要是被攻破了,你拿什麼命去辦你的私事?服從安排能要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