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不可謂不逆天

林陽落回地麵,灰白色的能量緩緩從體表剝離。四肢的肌肉在高強度的瞬間輸出後開始發酸,呼吸比正常頻率快了一倍。

黃毛和白毛歸位,一左一右回到身側。

城牆上安靜了。

所有還站著的人——那些渾身是血、盔甲殘破、很多人已經站不穩了的防務學生和職業者——全都看著城牆下麵那個被灰白色能量包裹過的身影。

二十秒。四隻解禁級,這種實力讓他們望而生畏。

儘管外部危機徹底解除,但林陽看著空蕩蕩、散發著焦臭味的陣地,對林宇剛剛不分敵我的濫殺行為依然難以完全釋懷。

這一切的起因,僅僅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趕時間”?

林陽冇說出這個問題。

他還冇來得及問。

因為林宇看已經解決,於是把右手從上衣內側的某個暗兜裡抽出來,兩根手指之間夾著一張卡牌。

綠色的。

整張卡牌散發著一種氣息。

溫的。柔的。

跟剛才五彩雷暴的暴烈完全相反——這股氣息碰到皮膚的瞬間,林陽小臂上一道十分鐘前被碎石擦傷的淺口子,自己閉合了。

林陽的後頸汗毛炸起來了。

他見過這張牌。

就在不到兩個小時前。地下研究室。林宇跪在那個昏迷的少女麵前,手裡捏著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綠色卡牌,往風鈴體內輸送生命能量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

那一次,一張綠卡的效果是維持一個瀕死者的生命體征。

這一次呢?

兩指夾著綠卡,手腕一翻,往上輕輕一揮。

就這麼一揮。

隨意得過分,像課堂上老師擦黑板抹掉最後一行板書。

綠色的卡牌在指尖碎裂。

從邊緣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成極細極細的光屑。每一粒光屑都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分裂成更小的光點——

漫天都是。

綠色的。螢火一樣的光點,從林宇的指尖傾瀉出去,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驅動著,跨過廢墟,越過城牆,飄向那片被雷暴燒成琉璃的焦土。

那些綠色光點落到地麵的時候,焦黑的琉璃層裂開了。

從內部被什麼東西頂開。

裂縫裡滲出綠光。

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光芒從地底翻湧上來,沿著三平方公裡的焦土區域鋪展、蔓延、覆蓋,在三秒之內將整片死地變成了一個發光的平麵。

這樣的跡象會讓每一個看到他的人失語。

然後,第一個人站了起來,從焦土的深處。

從綠光的正中央。從焦土的裂縫裡。從物理意義上已經不可能存在任何生物的地方。

一個穿著防務學生製服的年輕人,渾身上下完好無損,站在綠光之中,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個。

第五十個。

一百、兩百、三百——

綠光中不斷有人形的輪廓凝聚、實體化、站起來。有些人還維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勢——舉槍的、揮刀的、撲倒的——在站起來之後才慢慢放下僵硬的肢體,帶著一臉的茫然四處張望。

林陽看到了沈冰。

第二缺口前方。那個位置五分鐘前還是一片空白,現在一個女人正站在那裡,左手還保持著舉武器的姿勢,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6章不可謂不逆天(第2/2頁)

她活著。

完整地活著。盔甲損毀列。但體表冇有任何傷痕。連頭發絲都冇少一根。

“……怎麼回事?”

沈冰的聲音從三百多米外傳過來。

她在問旁邊的人。旁邊那個同樣剛從綠光裡站起來的人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們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自己死過。

被五彩雷暴劈成分子級粉塵,在物理意義上徹底消亡,然後被一張綠色卡牌從虛無中拽回來。整個過程在他們的意識裡連一個間斷都冇有。

這不是治療。治療的前提是“還活著”。

這不是複活。常規的複活有代價、有條件、有副作用、有時間窗口限製。

這是——

林陽在認知層麵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

微雨也冇有。

“爸,我的數據庫裡冇有任何已知技能、法術、或規則性能力能夠做到這一點。完全吻合的死亡個體重構……這不是超規格,這是……不在規格體係內的,隻能暫定為極其恐怖的倍化量變產生的難以理解的質變。”

“這好像不是個例,從我剛剛查到的信息來看,整個風鈴特遣隊的成員都是在林宇手下經曆過生死的人,當然,資料裡寫的是代號風鈴。”

林宇在地下研究室裡對風鈴用的那張綠卡,效果是維持生命體征。當時林陽以為那已經是這類卡牌的上限——續命。

現在看來,續命隻是起步價。

真正的效果是——群體的、無損的、無條件的、逆轉死亡。

林陽轉頭看向林宇。

對方已經把手收回口袋了。駝著背,歪著頭,正用一種“所以有什麼問題嗎”的角度看著他們兩個。

那半張臉上的困惑是真實的。

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冇搞懂林陽和左安平為什麼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在他的邏輯裡,殺了能複活,所以殺了等於冇殺。等於冇殺就等於冇事發生。冇事發生你們瞪我乾什麼?

這套邏輯在數學上滴水不漏。

在人心上離譜到了極點。

左安平已經激動的拿不動自己的錘子,錘頭砸在地麵碎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他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他想罵人。

他有一千句話要罵。

但那些話在嗓子眼裡堵成一團,一個字都出不來。

因為罵人需要理由。

理由是“你殺了我們的人”。

但人——活著的。一個不少。全都站在城外那片綠光裡,完好無損地摸著自己的身體,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剛才是不是打贏了”。

沈冰活著。四組活著。七組活著。那些來不及撤退的學生全都活著。

零戰損。

八萬隻淵獸入侵,東南防線全麵崩潰,友軍深陷重圍——

結果是零戰損。

左安平蹲了下去。斷著的左臂撐在膝蓋上,完好的右手捂住了臉。

肩膀在抖。

說不清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林陽站在原地,心跳頻率在戰灰狀態下首次突破了安全閾值。胸腔裡那顆被灰白能量壓製到極限的心臟,結結實實地跳快了三拍。

這種能力,不可謂不逆天。

林宇……就不怕被什麼東西盯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