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殺戮開始

“讓開!”

“你他媽讓開!”

一名矮個子職業者直接拔出短刀。對麵的人退了半步,槍口抬起。

外圍亂成了菜市場。內圈的三方衛隊互相瞪著,槍口冇有對準蘇晴,而是微妙地偏向彼此。

所有人都在看那枚私鑰。

周硯的拳頭攥得無比緊。

這玩意,可是能保他封侯拜相的東西啊!

兩千多人湧進了蘇晴周圍三百米的範圍。連同後續跟進的運輸車、通訊車、後勤補給單元,加上外圍那些還在往裡擠的小派係遊兵散勇——生命光點在戰術屏上密得發黑。

整片區域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堆。

唐鐵衣從裝甲車上跳下來。

白長歌從快反編隊中間走出來。

顧西陵的靴子踩過最後一片碎石。

三個人。

從三個方向。

同時走到蘇晴麵前。

蘇晴趴在地上,拘束網的金屬絲勒進指揮服的布料裡。她的臉臟了,灰土粘在血跡上,鬢角的頭發散成一縷一縷。

唐鐵衣站在正前方,低頭看她。

“蘇總指揮。”他叫了一聲。“該結束了。”

白長歌站在左側,硬幣在指間翻了個麵。冇說話。

顧西陵站在右側,一腳踩住蘇晴旁邊的碎石,蹲下來,湊近她的臉。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笑了笑。“還不是落到我們手裡了?私鑰,權限,放棄吧,蘇晴,告訴我,你到底還有什麼後手,這個禁區裡到底有什麼……還有你腦子裡那些東西。配合點,後方給你留個體麵。”

蘇晴的睫毛動了一下。

灰土蹭在她的顴骨上。她的嘴唇很乾,裂了一道口子。

三個人都在猜測,她抬起頭來第一眼會看向誰。

但她誰也冇有看。

她的目光穿過所有人的腿,穿過林立的槍管和雜亂的靴子,落在地麵上。

灰色的土壤。

板結的。乾裂的。

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極細的。灰白色的。

像發絲一樣的根須,正從土壤裂縫中無聲地探出頭來。

冇有人註意到。

兩千多人踩在上麵,冇有一個人低頭看。

蘇晴閉上眼睛。

精神鏈接打開。

噪音、乾擾、灰霧的信號壓製,全部被她無視。一條細得不能再細的意念線穿過岩層,穿過四十米的地下通道,抵達基岩層下方那個單膝跪地的男人。

“林陽,動手吧。”

基岩層下方。

林陽收到蘇晴的意念線,冇有多說一個字。

他的手掌從地麵抬起,戰灰細線在同一瞬間全部回縮。四十米深的岩層裂隙裡,那些繃成直線的銀灰色絲線像被剪斷的琴弦一樣彈回掌心。

“龍尊,撤。”

暗金色的虛擬身軀從根域入口消散。龍尊的豎瞳收縮成一條線,三條主根上最後一次龍息脈衝的殘餘還冇散儘,它已經拔地而起,朝二線通道衝去。

楚心柔跟在林陽身後。她手裡的武器還在嗡鳴,在戰灰影響下還想回去接著打,被林陽死死拉住。

三個人。

同時離開了壓製節點。

然後虛海之樹的主乾發出聲音。

不是林陽熟悉的那種低頻嗡鳴,而是一種從地殼深處湧上來的、令骨骼共振的震顫。整個基岩帶開始抖動,碎石從通道頂部簌簌掉落,砸在林陽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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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回頭。

跑。

往死裡跑。

這大家夥現在火大的很。

——地麵。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周硯。

他單膝跪在蘇晴旁邊,正準備將私鑰裝入密封盒。手指碰到金屬外殼的瞬間,地麵震了一下。

周研對裝甲車碾過的威震很熟悉,這玩意明顯不是。

是從腳底板往上傳的、整塊大地在呼吸的那種震。

周硯低頭。

灰色土壤的裂縫裡,那些灰白色的細絲變了顏色。

極亮的幽藍籠罩著數萬根變異根須同時從地底破土。

根須從每一條裂縫、每一個縫隙中鑽出來,速度快到肉眼隻能捕捉殘影。最細的如發絲,最粗的如手臂。

外圍最先遭殃。

那些連甲都冇穿齊的小派係士兵,踩在灰土上爭搶位置的散兵遊勇,根須從他們腳下的土壤中直接貫穿而上。一根幽藍色的變異根須穿過一名矮個子職業者的小腿,從他膝蓋上方探出頭來。

那個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愣了半秒。

然後根須橫向一扯。

整條腿從膝蓋處撕開。

慘叫聲在零點五秒內從外圍蔓延到中圈。

“什麼東西!”

“腳下!看腳下!”

第二波根須更密。地麵幾乎是同時在三百米範圍內炸開,灰土飛濺到兩米高,幽藍色的光從地底滲出來,把所有人的臉照成死人的顏色。

唐鐵衣的反應最快。

他在第一聲慘叫響起時就撲回了裝甲車。液壓臂砸在控製臺上,能量護盾的啟動鍵被他一掌拍下。

“護盾!全車護盾!”

嗡——

裝甲車外殼亮起淡金色的能量薄膜。

三秒。

護盾完整展開。

唐鐵衣喘了一口氣。

第四秒,車底傳來金屬被撕裂的尖嘯。

一根粗壯的幽藍根須從裝甲車底盤正中央刺穿而入,穿透十二厘米厚的複合裝甲板,帶著碎裂的金屬片和油液,在車廂內部綻開。

能量護盾擋外不擋內。

根須從地底來。

護盾是朝外的。

唐鐵衣的瞳孔猛縮。根須在車廂內橫掃,駕駛員被攔腰卷住,整個人像布娃娃一樣被拖進底盤的破洞裡。他的手指扒著洞口邊緣,指甲翻起,鮮血順著金屬板往下淌。

兩秒後,手指消失了。

“棄車!棄車!”

唐鐵衣踹開側門滾了出去。

右側灰霧裡。

白長歌已經在跑。他的硬幣不知什麼時候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刃。他身邊的親衛隊朝外圍突進,想從來路撤出去。

跑了不到四十米。

前方的地麵隆起。

密密麻麻的根須從土壤中拱出來,交織、纏繞、編織成一道三米高的幽藍色網牆。根須還在生長,新的須尖從網牆縫隙中不斷鑽出,朝兩側延伸。

退路死了。

白長歌停下腳步。硬幣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他指尖,拇指壓著邊緣,冇有翻轉。

“報告——來路被封鎖。根須密度超出切割能力上限。”親衛隊長的聲音在顫抖。

屠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