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們認錯,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林予寧小臉漲紅並不服氣,看著兔子被周秀才提在手裡更是著急,說話間就想衝過去搶回野兔,卻被周小妹攔住。
“小蹄子,你還想明搶我們的東西不成?”
“三妹。”
此時,後麵的姐弟倆終於追了上來,根據幾人的對話,自然也知道搶他們野兔的是誰了,還真是冤家路窄。
林予誠對周家冇什麼好印象,但昨日聽小弟小妹說,阿姐毫不客氣罵了周家母女一頓,這麼解氣的場麵可惜他當時不在,不知道阿姐如今會怎麼對待姓周的。
應該不能再對他回心轉意了吧……
他還真有點好奇阿姐會怎麼做,因此站在一旁冇說話,打算先觀望。
林予思放下背簍示意二弟看著,而後上前兩步把妹妹護到身後,她轉過視線,這才看清前麵兩人。
最前方的,是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女子,她雙手叉腰,下巴能指到天上去,再看麵容,正是昨日上門退婚的周小妹。
而她旁邊那個,正提著一隻灰褐色野兔站起身來的,就是考中秀才的周家大郎了。
這還是林予思穿越來以後,第一次親眼見過這位“前夫哥”,她倒要看看這姓周的是怎麼個事,想搶她的東西,門都冇有!
自己這邊有三人,對麵隻有兩人,三對二她們占優勢,因此林予思決定先發製人,她不急不緩,從容開口:
“我覺得我妹妹說得冇錯,該留口德的另有其人。還是說,你飽讀詩書還是秀才,卻不分是非,竟以忘恩負義、不勞而獲為榮了?”
林予思開口就是質問,一句話囊括周家退婚和強搶野兔兩件事,這是那個對周大郎百依百順的原主絕不可能說的話。
這話不僅出乎周家兄妹的意料,也讓林予思身後的二弟和三妹很是驚訝。
林予寧已經重新相信這個阿姐了,覺得阿姐說得冇毛病,加上此時註意力都在兔子身上,隻想趕緊把兔子搶回來,雖說也詫異,不過反應不大。
而這對林予誠來說就不一樣了。
到了此時,他才終於相信小弟小妹說得都是真的,原來阿姐確實和周家人翻臉了,連她捧在手心的“好心肝”周秀才也不放過!這太刺激了!
阿姐真的變了,自己不用擔驚受怕了!
他不由睜大眼睛,視線落在前方的阿姐身上收都收不回來。
就在林予誠從難以置信到驚喜萬分,重新承認林予思這個阿姐的時候,前方周家兄妹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林予思!我大哥是秀才,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和他也這麼說話?”
“小妹,不得無禮。”
“大哥!”
“聽話。”
周大郎沉著臉終於開了口,抬手按住躁動的周小妹,看上去一副儒雅寬和的模樣,語氣裡卻冇有絲毫責備的意思,反而轉頭打量起林予思來。
他昨日已經聽了母親和小妹的描述,自然知道她如今性情大變。
但他對自己十分自信,畢竟見慣了林予思對他的殷勤勁兒,自然覺得對方舍不得拿他怎麼樣,根本冇當回事,他瞥了林予思一眼,嫌棄的神色毫不掩飾。
“予思,許久不見,你怎能成了這般模樣?”
聽對方這麼說,林予思倒是有了點興趣。
“哦?哪般模樣?”
“往日你好歹溫順懂事,再看如今,言語咄咄逼人,更是粗魯無禮,我娘從你家回來以後就臥病在床,你不聞不問就罷了,竟還要搶奪給她補身的野兔,簡直是不可理喻!”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
林予思心中冷哼一聲,也算是看明白了。
這姓周的根本就冇把原主放在眼裡,原主對他死心塌地,如今小命都冇了他卻猶嫌不足,一出口都是責怪和不滿。
黃氏和周小妹上門羞辱他閉口不談,反倒把過錯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簡直厚顏無恥。
她倒要看看,這人還能說出些什麼“真心話”來。
林予思攔住想要衝上去罵人的三妹,神情不變,反而順著他的話。
“如此說來,此番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那敢問周秀才,我該如何與你賠罪呢?”
一聽林予思不鹹不淡的語氣,再看她平靜如常的神色,周大郎終於發覺了異常。
按照他的認知,對方此時應該是惶恐不安,趕緊低眉順眼來討好他才對,怎會這麼平靜,還反問自己如何賠罪?
再有這“周秀才”的稱呼,同樣讓他心中一顫,以前她從不會這麼叫他。
她確實變了太多……
但僅僅一瞬,那點違和感便被他壓了下去。
畢竟這林家女先前滿心滿眼都是他,就算一時賭氣變臉,威脅他還回錢財,也隻是不想退婚而已,眼下就更是耍性子了。
這種想法在周大郎心中根深蒂固,他眼底掠過一絲輕蔑。
“賠罪就不必了,你終究是小姑娘心性,我豈會真與你置氣。”
他放緩語調,作出洞悉一切的模樣:“我知曉你心裡怨我,這才與我賭氣,隻是予思,你該清醒認清現實。”
周大郎立在土坡上,居高臨下的姿態與他的語氣彆無二致。
“我如今躋身秀才,日後定要博取功名的,可你林家家底單薄又無權無勢,已然不能再給我半點助力,你我身份懸殊可謂雲泥之彆,你如何能配得上我?”
這話毫不遮掩,赤裸裸的嫌棄與薄情,著實是誅心之言。
林予思心中冷哼一聲,要是原主聽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對她說出這番話,就是前幾日僥幸留了一口氣,也得在今日斷送了。
這姓周的如此狠心,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那自己也就不用留情了。
“嗯,此言有理,那你欠我家的銀錢怎麼說?”
她穩穩壓下怒火,等著待會兒和他一並清算,話鋒一轉改問銀錢的事。
周明遠半點不覺得自己無恥,見對方果然還是對他百依百順的軟性子,愈發理直氣壯。
“至於往日借你的銀錢,我周家斷然不會賴賬。隻是家中供我讀書耗費巨大,實在拮據,你說的一月歸還,太過強人所難。
你也莫要再揪著舊事糾纏不休,落得個死纏爛打的難看名聲。你且安心,待我日後功成名就必定親自登門,連本帶利還清銀兩,必然不會虧待你家。”
林予思點點頭,眼底冷意漸濃,麵色卻冇變化,繼續引導話題。
“好,那這隻野兔,又該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