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沽空報告

消息從608室傳出去的時候,還不到下午五點。

不知道是誰先發的消息,不知道是發在了哪個群裡,但不到半個小時,整個金融圈都知道了夏耀宗操盤虧了635萬。

最先炸的是人大校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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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今天夏耀宗操盤虧了635萬。」

「真的假的?不是陸沉舟操盤嗎?」

「不是,是夏耀宗提出來相當交易員的,陸沉舟讓他試試,結果虧了635萬之後,自己站起來,把鍵盤推回去,說這個位置還是你來坐。」

「我操,這哥們兒可以啊,虧了600多萬,當場認慫,不乾了。」

「這不是認慫,是有自知之明。」

「對,知道不行就不乾了,比那些死撐的強一萬倍。」

「那陸沉舟什麼反應?」

「冇說什麼,就看著他,問了一句想清楚了?夏耀宗說想清楚了,然後就冇然後了。」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淡定。」

消息傳到女生宿舍樓的時候,小周從床上探出頭來:「知予,聽說夏耀宗自己說不乾了?」

溫知予把包放下,坐到床邊。

「嗯。」

「他不是富二代嗎?家裡那麼有錢,虧600多萬就不乾了?」

溫知予想了想。

「他不是因為虧錢不乾的,是因為發現自己現在不行,還需要沉澱沉澱。」

「怎麼發現的?」

「下單的時候,腦子裡是空的,他說自己隻能想一件事,但交易是很多件事同時發生,他跟不上。」

小周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人,挺清醒的。」

「是,他知道自己不行,就認了,不硬撐。」

消息傳到國貿大廈中金公司研究部的時候,林正茂正準備離開。

李明陽敲門進來:「林首席,陸沉舟那邊,今天夏耀宗操盤虧了635萬。」

林正茂抬起頭,沉默了幾秒。

「這個人,可以。虧了600多萬,當場發現自己不行,當場認。不找藉口,不推卸責任,不硬撐。這比很多在市場上混了幾十年的人都強。」

他頓了頓:「有些人虧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不行。他虧了一次,就知道了。

李明陽想了想:「那銀河娛樂和澳博呢?」

「陸沉舟自己會動手,明天盯著。」

消息傳到香港中環高盛亞洲總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程嘉駿拿著手機走進衛哲軒的辦公室。

「頭兒,陸沉舟那邊,今天夏耀宗操盤虧了635萬。」

衛哲軒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沉舟資本的持倉明細截圖。

他皺了一下眉頭,減倉中國神華,這一點在預料之內,畢竟持倉比重太大,適當調倉。

但是,買入銀河娛樂和澳博控股,這就有點意思了。

銀河娛樂從高峰縮水90%,股價跌至0.6港元左右。

澳博控股上市即破發,一路跌至1.4港元左右。

下跌是多方麵的因素,比如係統性風險丶對衝基金的活空丶投行的看空報告丶澳門基本麵的惡化丶政策的收緊丶accumulators的爆倉丶散戶的恐慌割肉。

所有這些力量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不可阻擋的下跌趨勢。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他們做空。

老虎亞洲基金丶摩根大通丶摩根史坦利丶高盛丶瑞銀丶美國銀行丶蘇格蘭皇家銀行等等。

這些公司,每一個都在過去幾個月裡從澳門賭牌股的下跌中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陸沉舟進場做多。

要不要給他點教訓?

衛哲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他想起上次證監會突擊檢查的事。

那天早上,香港證監會的人突然出現在高盛交易室門口,要求遞交所有賣空交易的文件。不是約談,是突擊檢查。

消息傳出去之後,市場瞬間炸了。

恒指從11000點以下,一天之內被拉到12596點,漲了1600點,漲幅14.35%。

那些之前瘋狂做空的外資大行,為了應對監管調查,開始瘋狂平倉。

買入股票,把空頭倉位平掉。

那一次,陸沉舟賺了3.53億。

直接乾肯定不行,證監會盯著呢。

但偷偷使點勁,還是冇問題的。

衛哲軒把手機還給程嘉駿,聲音很平淡。

「去發布一篇沽空報告,讓陸沉舟多虧點。」

程嘉駿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外走,腦子裡卻轉著另一個念頭。

他原本想著跟著陸沉舟買的。

銀河娛樂0.64,澳博控股1.40,這個價格,從長遠看,確實不貴。

但現在衛哲軒要發沽空報告,明天這兩隻股票大概率要跌。

自己要不還是再等等?

他推門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裡站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翻到陸沉舟的持倉截圖,又看了一遍。

銀河娛樂:4000萬股,成本0.765,現價0.64,浮虧500萬。

澳博控股:625萬股,成本1.616,現價1.40,浮虧135萬。

他盯著這兩行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

再等等。

明天看了再說。

同一時間,摩根史坦利亞洲總部。

理察·格雷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沉舟資本今天的交易記錄。

助理站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頭兒,陸沉舟今天買了銀河娛樂和澳博控股,合計4000多萬港元。」

格雷盯著那兩行數字,沉默了幾秒。

「他在抄底澳門賭牌股。」

「是,但今天收盤,兩隻股票都跌回去了,他的浮虧約635萬港元。」

格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635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那我們要不要...」

「發報告。」格雷放下咖啡杯,「明天一早,發一份沽空報告,目標價砍到0.5以下。」

助理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格雷叫住他。

助理停下來。

格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

「讓交易臺準備一下,明天開盤,如果銀河娛樂和澳博有反彈,適當加點空單。不要太多,不要引起註意。」

「明白。」

助理推門出去了。

格雷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陸沉舟。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老虎亞洲基金,晚上八點。

billhwang坐在電腦前,麵前的屏幕上是銀河娛樂和澳博控股的k線圖。

他已經看了十分鐘了。

分析師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報告。

「bili,陸沉舟今天買了銀河娛樂和澳博控股,合計約4000萬港元,成本均價銀河0.765丶澳博1.616,收盤浮虧635萬。」

billhwang冇有說話。

分析師繼續說:「高盛和摩根史坦利那邊,今晚都在準備沽空報告,明天一早發。」

billhwang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們呢?」

「您的意思是?」

「發。」billhwang說,「把目標價砍到0.4,理由寫充分一點,現金流丶項目資金缺口丶政策風險丶宏觀經濟下行,能寫的都寫上。」

分析師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分析師停下來。

bilihwang盯著屏幕上那根銀河娛樂的月k線,從2007年的高點一路跌到0.6,跌幅超過90%。

「他買這個,什麼邏輯?」

分析師愣了一下:「您是說陸沉舟?」

「嗯。

「」

分析師想了想:「可能是賭澳門政策鬆綁,也可能是賭經濟複蘇,但現在的數據,第三季度博彩收入環比下降10%,10月稅收又降了25%,政策還在收緊,市場完全不看好。」

billhwang沉默了幾秒。

「那就是在賭周期。」

他頓了頓:「發報告吧!讓市場再砸一砸,等他扛不住了,我們再考慮是不是要跟。」

消息傳到摩根大通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亞洲區研究部主管正在加班,助理推門進來,把一份列印好的交易記錄放在桌上。

「陸沉舟今天買了銀河娛樂和澳博控股。」

主管拿起那份記錄,掃了一眼。

「高盛和摩根史坦利那邊呢?」

「都在準備沽空報告。明天一早發。」

主管想了想。

「我們也發。目標價砍到0.45。」

他頓了頓:「讓交易臺那邊,明天適當加點空單,不要太多,跟著市場走就行。」

這一夜,香港中環的外資機構幾乎同時行動了起來。

高盛丶摩根史坦利丶老虎亞洲丶摩根大通...每一家都在準備沽空報告。

不是因為他們害怕陸沉舟。

是因為他們本來就看空澳門賭牌股。

陸沉舟的買入,隻是讓他們多了一個發報告的理由。

金沙停工了。

政策收緊了。

博彩收入下降了。

稅收下降了。

所有的數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跌。

他們做空,賺了幾個月。

現在有人要做多。

那就讓他做。

市場會教他做人。

11月4日,周二,清晨六點半。

陸沉舟睜開眼,拿起手機,隔夜美股三連陰。

他看了幾秒,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七點十五分,人大西門。

溫知予已經在等了,她把保溫袋遞過來,陸沉舟接住,打開喝了一口粥。

「所有機構都在發沽空報告。」溫知予說。她的聲音比平時緊,像繃著一根弦。

「嗯。」

「十家。」

「嗯。

「」

「你不擔心?」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幾千萬而已,冇什麼好擔心的。」

溫知予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冇再說。

兩個人並肩往科技園走。

七點五十分,608室。

張藝興已經在電腦前了。他的眼眶發青,顯然冇睡好。

桌上攤著厚厚一摞列印出來的研報,高盛的丶摩根史坦利的丶老虎亞洲的丶摩根大通的丶瑞銀的丶花旗的丶德銀的丶滙豐的丶美林的丶野村的。十家,全齊。

「恒指期貨低開2.5%。」張藝興說,「銀河娛樂盤前0.58,澳博控股盤前1.30。」

陸沉舟坐下來,打開電腦。

八點整,夏耀宗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杯豆漿,臉上冇什麼表情。

走到窗邊老位置,掏出手機,開始刷。

八點十五分,608室裡擠滿了人比昨天多。

消息傳出去了,十家機構同時發沽空報告,目標直指銀河娛樂和澳博控股。

有人來看熱鬨,有人來看陸沉舟怎麼接招,有人等著看他虧錢。

溫知予站在窗邊,翻開筆記本。

九點半,港股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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