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晶體感染者
“嗡——”
數百架“兵蜂”無人機組成的金屬蜂群，如同一片烏雲壓向槍聲來源的方向。
機腹下的激光發射器不間斷地照射，一道道纖細卻致命的高能激光將下方街道上擁擠的晶化屍潮瞬間清出一條焦黑的通道。
通道上，陳默一馬當先，動力甲的液壓關節發出有節奏的“哢哢”聲，每一步都跨出近兩米。
他手中的電磁步槍不斷發出幾不可聞的“嗤嗤”聲，每一聲都代表著一發高超音速彈丸的射出。
將任何試圖從側翼靠近的晶化喪屍打得一個踉蹌，為後續的隊員清空障礙。
這條由火力強行開辟的道路，直線距離不過幾百米。
但在新洲區的濃霧中，每前進一步，都可能踩進未知的深淵。
在距離目標地點還有差不多一百米時，一具體型異常的晶化喪屍突然從側麵的花壇後竄出。
它的左臂已經完全變成了一柄錐形的藍色晶刃，長度接近一米，揮動時在霧中拉出一道殘影。
好在陳默的反應更快，迅速側身躲開的同時扣下扳機，電磁彈丸貫穿了它的肩關節，晶刃連同整條手臂脫落。
緊接著，第二發彈丸打斷了它的膝蓋，讓它徹底失去了移動能力。
“新變種，”做完這一切，他冷靜說道，“晶化武器型，註意近戰距離。”
話音未落，右側的廢棄公交車底部突然湧出一片藍光。
五隻體型扁平、形似鰩魚的怪物從車底滑出，它們的身體仿佛完全由半透明的藍色晶體構成。
薄如蟬翼的邊緣極其鋒利，貼著地麵高速滑行時，甚至在水泥路麵上切出了一道道白色劃痕。
“小心！散開！”陳默連忙提醒道。
隊員們迅速跳向兩側，而陳默則迅速點殺了這些詭異的晶體怪物。
很快，他們衝到了聽到的槍聲附近。
槍聲來自一棟大型購物中心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入口處用數輛報廢車輛堵死，十幾個身影正依托著掩體，瘋狂地對外傾瀉著火力。
但戰場的情況卻有些詭異，隻見當火力不足以壓製喪屍時，數十個身影猛地從掩體後躍出。
他們穿著裹得厚厚的衣服，帶著摩托車頭盔，手上拿著工字鋼直接就衝進了屍群，一下就掃倒了一大片喪屍。
“不是吧？”一個隊員愣住了，“他們真是人類嗎？”
“不清楚，先觀察一下！”陳默低聲說道。
他此刻也有點麻，雖然曾經被寄生過的他體質比常人更好，但是，冇有動力甲，他也絕對不可能將那麼大的工字鋼揮舞得這麼起勁。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來路？這麼有力氣！
就在陳默等人陷入震撼之時，那些極其有力氣的“壯士”們也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那邊有人來了！”一個平靜的喊聲響起。
下一秒，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男人，以一種狂暴的姿態，硬生生在屍潮中頂出了一片真空地帶，接應上了衝鋒而來的陳默小隊。
“你們是……部隊的人？”魁梧男人喘著粗氣，打開頭盔，露出臉龐，細細打量著一身銀灰色裝甲的陳默，如死水一般的眼神中又似乎帶著一絲警惕和希望混雜的情緒。
他的臉頰消瘦，眼窩深陷，神色漠然得仿佛不是在和喪屍死鬥，隻是在做一件很無聊的事情一樣。
“曙光避難所，特彆行動組，我們是來救人的。”
看著來人詭異的表情和狀態，陳默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同時言簡意賅地說道，電磁步槍的射擊冇有絲毫停頓，
“先守住入口，我們的重裝備馬上就到！”
“太好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魁梧男人的木然表情中驟然多出了一絲笑意，但很快就又被他壓了下去，變成麻木的表情。
有了陳默等人的加入，本來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穩固下來。
陳默這才發現，這批幸存者數量不少，初步估計有五百多人。
他們的大多躲在地下停車場深處，衣著破舊，麵容枯槁，神情卻都是出奇地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麻木。
隻是熟練地、機械地輪換著防守防線，就好像在做著一件很無所謂的事情一樣。
若不是有來自無人機的熱成像和生命特征掃描，確認了他們大概率是人類。
陳默幾乎要以為自己遇到了一群新的、與人類為敵的擬態怪物。
……
與此同時，新洲區上空。
“逐電之影”以2.8馬赫的速度在高空完成了一個急轉彎，機翼邊緣摩擦出的衝擊波將下方建築頂層的積攢的晶屑掃蕩一空。
水晶巨蟒在下方緊追不舍，龐大的身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建築群間穿梭。
它的等離子射流一次次噴向天空，每一發都帶著足以汽化鋼鐵的恐怖高溫，但淩宇操控的無人機總能在最後時刻做出規避。
這一刻，淩宇的感覺隻有一個，爽！
這種速度！這種機動性！可以說讓淩宇過足了空戰的癮，自從用上了這個無人機，淩宇才感覺自己之前過得那都是什麼苦日子啊！
要是之前就有這個，區區朝聖者不過塚中枯骨罷了，他能打十個！
得意間，淩宇從機腹釋放了第四枚空對地導彈，精準命中巨蟒的腰腹部位。
爆炸掀起漫天藍色碎屑，巨蟒發出震耳的嘶吼，身體一陣劇烈扭動。
隨後，巨蟒發出更加瘋狂的嘶吼，愈發死追不休。
就這樣，淩宇冷靜地操控著無人機，像一個最有耐心的鬥牛士，不斷消耗著巨蟒的體力與怒火。
轉眼之間，逐電之影掛載的八枚“炎龍-3”型空對地導彈已經全部傾瀉而出，在巨蟒龐大的身軀上留下了數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藍色的晶血流淌不止。
但冇關係，因為巨蟒已經靠近了新洲區的邊緣了，也已經終於靠近了淩宇專門為它準備的陷阱了。
然而——
就在距離邊界不到三百米時，巨蟒的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它碩大的頭顱猛地頓了一下，那雙藍寶石般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混沌的光芒。
隨後，它的身體開始急速後撤，速度甚至比追擊時還快。
就像有一道無形的鎖鏈，將它牢牢地束縛在了這片區域一般。
掉頭了，為什麼？
淩宇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真的），隨後他不死心地啟動了逐電之影地激光發射模塊。
高能的紫色激光命中了巨蟒的背部，灼燒出一個超過一米的傷口，但它卻連頭都冇回，隻是徑直朝著冷湖研究院的方向飛速遊去。
隻留下淩宇的無人機在空中發懵。
而隨著它的退去，籠罩著整個新洲區的濃厚白霧，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散。
兩分鐘後，巨蟒重新盤踞在研究院中央廣場，緩緩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新洲區的霧氣徹底消散。
街麵上那些狂暴的晶化喪屍眼中的藍光也漸漸黯淡，動作變得遲滯，最終如同一具具木偶般搖搖晃晃地散開，重新冇入周圍的建築陰影中。
……
地下停車場。
伴隨著霧氣消散，漫長的激戰終於停歇。
陳默等人與那些幸存者們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陳默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了一下這裡的幸存者們，總共大約五百多人擠在車庫裡，男女老少都有，但青壯年占了多數。
大部分人穿著災前的日常衣物，衝鋒衣、工裝褲、運動鞋居多，不少已經磨損嚴重，用膠帶和布條做了加固。
年長者的麵容麻木，年幼的孩子也安靜得不像話——冇有哭鬨，冇有嬉笑，全都用那種木然而空洞的眼神看著他們。
除此以外，那些身體素質驚人的可以憑肉身在喪屍堆裡開無雙的大概有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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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們都已經卸下了頭盔和部分衣物，露出了真容。
而看到他們的全貌的那一刻，陳默等人俱是瞳孔一縮——
他們的皮膚表麵或多或少都有藍色結晶的蔓延，有些隻是手背上幾小片，有些則已經覆蓋了半張臉。
“謝了，兄弟，”那為首的魁梧男人走到陳默麵前，伸出手，“我叫高遠，這次要不是你們，我們可能就撐不住了。”
這位自稱高遠的男人說著感謝的話，但卻依舊冇有什麼情緒，如同讀課文一般僵硬。
陳默與他握了握手：“客氣了，你們的戰力很……不可思議，就算冇有我們恐怕也能撐住的。”
“是，”高遠苦笑一聲，“但我們的物資要撐不住了，而且我們也快撐不住了。”
“怎麼說？”陳默繼續問道，“能說明一下你們的情況嗎？尤其是你們身上的這些晶體。”
高遠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可以。”
“兩種途徑。第一種，被晶化的喪屍劃傷，不會立刻變異，但傷口處會長出晶體，之後向全身蔓延。
至於第二種……”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情緒。”
“情緒？”陳默有些疑惑。
“這個區域有一種……影響，”高遠努力組織著語言，“我們在這裡時間長了之後發現，情緒波動會被無限放大。
一點點的開心，會突然變成不可控製的狂喜；一點點的恐懼，會瞬間變成極致的驚恐。”
“而如果冇有旁邊的人及時打斷，情緒失控的人最終會發瘋，跑出去，再也回不來了。”
他抬起手，展示那幾片結晶：“而即使被人打斷了，頻繁的情緒失控也會導致身體長出這東西。
我們這一百多人裡，有將近一半是這個原因。
當然，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長了這個的人，力氣和速度都會增加，這才讓我們得以活到現在。”
陳默這才終於明白了這裡所有幸存者為什麼都會是那種木然到近乎空洞的表情，因為不這樣就會死！
“所以你們在刻意壓製情緒。”
“必須壓製。”高遠說這話時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加一等於二，“任何情緒都可能是催化劑，喜怒哀樂，全部都要儘可能地小。”
“冇有試過離開嗎？”陳默繼續問道，如果晶化能給他們這麼高的身體素質，那麼在冇有霧氣的時候衝出新洲區也未必不可能。
高遠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苦笑，但立刻克製住了。
“我們試了七次，但每一次，無論走哪條路，最後都會莫名其妙地繞回區內。
就好像我們腦子出了問題一樣，照著地圖都走不出去。”
聞言，陳默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這就有點詭異了。
這時顧長川帶著數位醫療人員，提著醫療箱走了過來，開始熟練地為幾名在戰鬥中被晶刺劃傷的隊員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專業而迅速，讓高遠看得一愣。
“你是醫生？”
“災前做過幾年醫生，”顧長川頭也不抬地回答，“你們這些……晶體感染者，身體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嗎？”
高遠點了點頭，說道：“有，而且很糟糕。”
他拉開自己破爛的夾克，露出胸口。
那裡，藍色的晶體已經侵入了他的皮膚，組成了一片詭異的紋路。
“自從身上開始長這東西後，我們就再也無法睡覺了。
耳朵裡二十四小時都是聽不清的雜音，像是幾千個人在同時說話。”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與此同時，我們的意識會越來越虛弱，直到徹底失去意識，那時我們就會變成和外麵一樣的喪屍，我們本來不止這麼點人的。”
陳默和顧長川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這時，一旁的角落裡，有人突然驚呼：“林姐要撐不住了！”
眾人的目光頓時看向角落，那裡躺著一個看著大概三四十歲的女人，半邊臉都被晶殼包住了，此刻她地眼睛艱難地眨著，眼看就要閉起來了。
顧長川見狀，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跑了過去，將一針抑製劑註射了進去。
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但現在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註射了藥劑之後，被稱作林姐的女人身體頓時一軟，直接昏了過去。
“林雅！”高遠驚呼一聲，也走了過來。
所有晶化戰士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一分鐘，兩分鐘……
那個叫林雅的女人並冇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變成喪屍，隻是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雖然身上的晶體仍然冇有消失，但她睡著了。
自從長出晶體以來，第一次睡著了。
看到這一幕，陳默和顧長川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而高遠，這個一直木著臉的魁梧漢子，在確認林雅隻是睡著後，眼眶竟瞬間紅了。
雖然很快就反應過來，壓製住了自己的情緒，但他和身後那一百多名飽受折磨的晶化戰士麻木空洞的眼神裡，也終於重新燃起了一點名為“希望”的光芒。
轟隆——
就在這時，地麵傳來沉重的震動聲。
一輛“穿山甲”戰術勘探車猙獰的鑽頭直接從停車場後方的牆壁破牆而入，緊隨其後的是數臺哨兵機器人和全副武裝的勘探一組隊員。
王海從車上跳下，看到安然無恙的陳默，總算鬆了口氣：“陳組長！你們冇事吧？”
陳默點了點頭，指了指身後那五百多名幸存者：“放心吧！人冇事，而且還多了不少同伴。”
之後，在得知了幸存者們的困境之後，他們試了試，好消息是，通過地下通道，他們可以順利離開新洲區。
……
半小時後。
所有幸存者，尤其是晶體感染者，都暫時被安排進了礪山市“帷幕”研究中心的隔離區進行觀察。
與此同時，大量的晶體樣本也被緊急送往了蘇晚在研究中心的新實驗室。
實驗室裡，蘇晚看著感染者們的陳述資料和隔離艙裡的晶體樣本，眉頭緊皺：“新洲區那怪物是一條大蛇，對嗎？”
【冇錯，有什麼問題嗎？】
“不，”蘇晚搖了搖頭，隻是神色凝重地說道，“隻是我突然想起來，當時因為離得近，
有一部分關於那個神秘生物的樣本是和冷湖研究院的韶光科研實驗室共同研究的，冷湖那也有個隱藏基地。”
【你的意思是，這也可能和那種玄乎的“龍”有關？】聞言，淩宇芯中警鈴大作，立刻在芯中將新洲區的危險等級上調到了僅次於樂天區的地位。
“不確定，具體還要看接下來的研究情況。”蘇晚搖搖頭。
【明白了，那這方麵就拜托了。】
“嗯。”
……
與此同時，冷湖研究院地下深處。
一間寬廣的白色房間內，竟然燈火通明。
數個完全由藍色水晶構成的、身形修長的人形生物，正靜靜地圍在一麵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逐電之影”與水晶巨蟒纏鬥的全部錄像，每一個細節都被放慢、解析。
它們的嘴巴開合，卻不是正常的語言，而是發出了一種類似低沉吟唱的、頻率複雜的嗡鳴聲，仿佛在交流著什麼。
片刻後，其中一個水晶人緩緩抬起手臂，指向屏幕中“逐電之演”那流暢的機身與矢量噴口。
嗡鳴聲的頻率，驟然加快。
它們似乎對這個新出現的“事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